她的黑发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领口。
女仆装前襟湿了一大片，布料颜色变深不少，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中似乎带着戏谑的嘲笑，像是早就知道伊露丝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当然这些全部都是徒劳的努力和挣扎。
“我……”
伊露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疯狂蔓延的恐慌和冰冷。
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伊莉安娜给出的问题，而是圣水，而且还是教皇亲自赐下祝福的圣水，为什么会对伊莉安娜没有用呢？
她是恶魔没有错啊，难道说……圣水已经压不住她了嘛？
“小姐，您对我的问题很困扰吗？”
似乎是见到伊露丝久久没有回应，伊莉安娜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湿透的衣物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她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替伊露丝整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而伊露丝却猛地后退一步，如同受惊的小兽。
这个动作让伊莉安娜的手停在半空，她静静地看了伊露丝几秒，然后缓缓收回手，从裙袋里又拿出另一块干净的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脸上和颈间的水渍。
也就在这时，伊露丝才回过神，她强撑着笑意，道。
“没、没事，伊莉安娜，刚才就是想和你开个小玩笑……”
“原来是这样啊……”
伊莉安娜似笑非笑道。
“是……没错，伊莉安娜你要是恶魔肯定不会和我来这里对吧？”
伊露丝继续道，生怕伊莉安娜对她起疑心，然而她并不知道，伊莉安娜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想要逗一逗她的想法。
“呵呵～小姐觉得，我要是恶魔会做出什么坏事呢～”
伊莉安娜挪动脚步，来到伊露丝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她脸上带着微笑，却让少女后背发凉。
“伊莉安娜，你——”
听到她的这番话，再加上伊莉安娜突然靠近的动作，少女脸蛋上那强撑出来的笑意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惨白的面色。
伊莉安娜见状，唇角勾起一抹邪恶地弧度，她又朝前走一步，似乎是想要进一步压迫伊露丝的空间。
“我猜呢～我要是恶魔的话一定会先抓住小姐。”
“哇啊！”
伊露丝惊叫出声，因为女仆刚才在说出那些话时，她的手忽然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小姐，别害怕嘛～我又不是真恶魔～”
伊莉安娜笑着继续道。
“抓住小姐之后呢～”
女仆做出思考状的动作，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伊露丝的耳廓，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蛇在吐信。
“抓住小姐之后呢……小姐这么漂亮可爱，我会先把小姐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品——欣赏～”
呼呦～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伊莉安娜的脸蛋上仍保持着微笑。
她说的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吧，刚才她、她是想说品尝这个词，绝对没错！
伊露丝浑身僵硬，肩膀上的那只手略显冰凉，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淡淡的幽香飘入鼻间，伊露丝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的距离似乎是离得有些太近了！
“然后呢？”
伊莉安娜的回答并没有结束，而是继续自问自答，指尖轻轻划过伊露丝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小姐不是喜欢听故事嘛？我就给小姐每天讲故事，怎么样？”
“我、我……”
伊露丝也没想到恶魔居然会用玩笑的形式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一时间少女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伊莉安娜的问题。
“好了，小姐，我们回去吧，晚一点的话可是会被夫人看到的。”
见到伊露丝支支吾吾，伊莉安娜也没有多问，毕竟逼太紧，万一小姐崩溃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后退一步，伸出手，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伊露丝看着眼前的女仆，接着又不甘心地又看了看她摊开的、白皙的手掌。
那上面没有任何被圣水灼伤的痕迹，甚至连红印都没有。
圣水无效，言语试探反被掌控，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无声地封死。
伊露丝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却也让翻腾的恐慌暂时被压下去一点。
她不能在这里慌，不能让恶魔看出自己在恐惧她。
“……走吧。”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伊莉安娜叫来了马车，在车上，伊露丝是如坐针毡，因为她的对面，伊莉安娜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小姐，您似乎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呢～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伊露丝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烦心事”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
“没事，伊莉安娜。”
“小姐您可不要勉强自己，笑一笑嘛～”
伊莉安娜安慰道。
正当伊露丝以为这恶魔是良心发现时，对方的下一句却让她如坠冰窟。
“小姐，哭丧脸的孩子可是容易被恶魔缠上的呦～”
这……这算是威胁吗？
伊露丝心中一凛，不情愿地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小姐还真是怕自己啊……伊莉安娜看着对面伊露丝那假笑的不能再假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笑。
对于自家小姐，她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接下来就该试试服从性测试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握住伊露丝放在小腿上的手。
这明显不是女仆该有的行为！
她又要来了，伊露丝本能地意识到，可是她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她想要抽回，却被那看似纤弱的手指牢牢扣住。
伊莉安娜的拇指开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动作慢得令人心慌从指关节到腕骨，再沿着淡青色的血管脉络缓缓上行。
两人之间依旧是沉默的，伊露丝小脸通红，不自觉地撇开小脑袋，就在马车内旖旎暧昧的氛围逐渐升高时，伊莉安娜忽然俯下身子，轻轻咬在伊露丝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