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话,花宴顿时呆立当场。
不是,逍遥剑宗的宗主怎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如今明明已是女儿身!难道祖母安排的人,竟被叶清源截了不成?!
她当即警惕地盯住面前的老者,浑身气势蓄势待发。
一旁的林芊芊却是满脸茫然:
“欸?百花谷的花宴?是谁?宗主,您是在说花道友吗?”
“可花宴不是百花谷的少主吗?花妍儿道友分明是位女子,宗主您是不是弄错了?”
天真的少女看看含笑不语的宗主,又看看微蹙眉的云雪裳与面色冷凝的花宴,终于察觉气氛不对,悄悄闭上了嘴。
“哈哈哈哈,小友,莫要如此紧张,放轻松些。”
叶清源温声笑着开口。
“你怎会知晓我的身份?又打算做什么?”
花宴脸上的警惕半分未减。
“嗯?花小友,你家祖母未曾与你说明白么?”
叶清源略显讶异:
“你的身份,自然是你祖母告知我的。至于我要做什么——不过是好生招待远道而来的你与容容母女罢了。”
“祖母只提过在逍遥剑宗为我安排了身份,从未说过与你相关之事。”
花宴的神色依旧紧绷。
“哦,原来如此。哎,我就知道,你祖母还是这般急性子,便是绣了上千年的花,这老毛病也改不了。”
叶清源先是恍然,继而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
“小友,你家祖母找的人,便是我了。”
?????
花宴彻底傻了眼。
不是吧?说好的安排身份,祖母找的人竟是逍遥剑宗的宗主?!
“哦,我明白了,你可是担心如今正魔对立,恐我设计害你?”
叶清源捋须含笑:
“小友大可不必。所谓正魔对立,不过是近几百年来的事,可我与你家祖母的交情,已有几千年了。”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抬眼时目光温和:
“纵使逍遥剑宗与百花谷无力扭转大势,只得随波逐流,但谁又规定——明面上对峙,私底下便不能有旧谊?”
“说起来,你刚出生时,老夫还曾去百花谷抱过你呢。”
放下茶盏,老人语带感慨:
“只是没想到,彼时的小男娃,如今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连孩子都有了,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
花宴尚在发愣,还未回过神,一旁的林芊芊已按捺不住惊呼出声:
“诶?!宗主您的意思是……花道友原本是男子?!她真是花宴?这、这竟也能变吗?”
“嗯,自然如此。听花道友说,她这孙儿是在合欢宗阴阳台上战败才变了模样。芊芊你若对此道好奇,不妨等四百九十年后,也去那阴阳台一试?”
“不不不不不!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才不要变成男子呢!”
林芊芊顿时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好了,花小友,这些时日你便安心待在宗内。”
打趣完林芊芊,老宗主又笑呵呵地看向花宴:
“身份我会替你安排妥当,依旧唤作‘花妍儿’,来历就说是在外的散修,是雪裳的——嗯,红颜知己。”
说到此处,老人眼含笑意,眨了眨眼。
“此事不会再有旁的人知晓。芊芊也绝不会说出去的。”
“嗯!我一定守好秘密!”
方才还在摇头的林芊芊,此刻又开始忙不迭地点头了。
“至于住处,你与容容便随雪裳同住眠云峰。我自是不会拆散你们一家三口。”
“好了,我这老头子就不多留你们了。接下来,就让雪裳和芊芊带你们母女俩在宗门里四处逛逛吧。”
叶清源起身相送,行至殿门又补了一句:
“对了,宗内设有学堂,专为容容这般练气期的弟子启蒙。小友若有兴趣,可送她去学些东西,多与同龄孩子相处,总是好的。”
就这样,还没回过神的花宴,便跟着几人一同走出了大殿。
“哇!没想到花道友你还有这般来历!不过你放心,我定会替你保密的!”
刚出殿门,林芊芊便兴冲冲地拍着饱满的胸脯保证。
“走!我和师姐带你们好好逛逛逍遥剑宗吧!”
花宴点头应下,心底却浮起另一个疑问:
不对啊,自己说的容容的来历,祖母可是半点都没信,那叶清源呢?他既知容容不是雪裳所生,想来也能从祖母口中得知不是自己所生,他竟是半分都不怀疑的吗?
……
待几人离去,叶清源缓缓坐回蒲团,温声开口:
“老友,你所托之事,我已办妥了。”
“知道了,灵石少不了你的。”
不知何时,他面前的案上已多了一枚布艺传音符,花玉珩的声音淡淡从其中飘出:
“还跟小辈嘴硬说什么逍遥剑宗不缺灵石?呵,我看你这老鬼就是死要面子。”
“哎,那不是总有地方能挣的吗?挣到了灵石,可不就是不缺了?你说是也不是,老友?”
叶清源依旧呵呵笑着,半点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罢了,与你这般脸皮厚的老家伙争个什么。”
花玉珩轻哼一声,不再接话。
“……”
沉默片刻,叶清源轻声问道:
“所以,老友,你真不打算将心里话告诉花宴那孩子?”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其实信她那套‘容容来自异界’的说辞——毕竟我再清楚不过,即便她平日没个正形又不靠谱,也绝不会在此等大事上说笑?”
花玉珩又哼了一声:
“哼,若是让她知道了,她还怎会安安分分留在你这逍遥剑宗?定然早吵着要回谷了。”
“这般一来,我还怎么让她一回谷就和雪裳那孩子成亲?总归得先在外面养养感情才是!”
稍顿,她又语气渐沉:
“况且如今魔道,可不比你们正道太平。她和容容留在外面,终归是安稳些。”
“……”
叶清源再度沉默,半晌方道:
“老友,关于大楚皇帝赵明渊那件事……”
“是啊,这事,说明那群家伙恐怕真的要坐不住了。”
花玉珩声线转冷:
“也不知道,我这魔道,又还能安生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