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难死了！”

考试结束，李静还是免不了跟他一阵吐槽。

“这题也太变态了！最后一道导数题阴死我了，我算了二十分钟硬是没算出来。”

“我没做最后一道题。”

“……”

李静被方穆的回答狠狠地呛住了，好半天没有下文。

“算了。考一科忘一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俩加个微信！”

见考完试，李静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大方的把手机从兜里的夹层掏出来，把二维码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今天没带手机，我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你，你加我吧。”

“行。”

发了好友申请之后，李静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一天的考试落下了帷幕，考场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散去，方穆便和叶晚霁并肩结伴，慢悠悠地走出了校门，融入了离校的人流里。

“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们去天台吃早饭吧。”

“嗯嗯……”

方穆已经适应了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只是一味的点头

“你想吃粥吗？”

“不用了，粥不太好带吧？”

走出学校的时间，要比平时早一点。虽然依旧看不见太阳，但好在雨后天气变凉了一些，倒也没前两天那么热。

“方穆。”

“嗯？”

“我今天看见你们班的情侣了，男生在我的考场。”

“这样啊……”

方穆的反应出奇的平淡，他平时不太关注班上有谁在一起了。

“我记得你好像认识那个男生，应该是你们班的班长。”

“啊？！”

这下方穆不淡定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刘文凯有这方面的故事。

“女生的名字挺有特点的，叫……叫什么来着？”

“……不会是许笑笑吧？”

“对，你认识吗？”

“她是我的同桌……还有，你多半是误会了。”

光是从许笑笑给刘文凯取的外号就能听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熟过头了。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反而更难走到一起。

不过叶晚霁应该不知道内情，所以误会也难怪。

“说起来，我也在考场认识了一个你们班的人……”

“李静？”

“对。”

叶晚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意料之中。

“你可以和他适当的走近一点，他对改变你沉默内敛的性格有奇效。”

“没那么夸张吧？”

叶晚霁摇了摇头，随后很认真的看向方穆

“真的有。”

“好好好……”

两个人一并回了家，菜已经在前两天都买好了， 所以最近他们都不用往菜市场跑了。

虽然现在依旧不能放松，但对于方穆来说，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跨过去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心底也跟着轻舒了一口气。

稍微复习了一会，方穆也就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临睡前，他后知后觉的通过了李静的好友申请，然后一串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哪吒他爹：哥，我以为你给我忘了呢！

哪吒他爹：「大哭」「大哭」「大哭」

穆：抱歉，刚刚忙着复习。

回完消息，方穆把手机关机放在茶几上，也就准备睡觉了。

不对劲啊！

今晚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方穆刚躺到一半猛地坐了起来，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眼睛里翻涌着几分迟疑。

沉默半晌后，他终究还是起身，轻轻叩响了房门。

“你睡了吗？不洗澡的话我要关灯了。”

“嗯……”

门后的声音有些沉闷，方穆心中的忧虑也就又增加了几分。

“那个……我能进去吗？”

“等等等等……等一下！”

卧室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物品碰撞声，叮铃哐当的响动未落，叶晚霁的一声惊呼便紧跟着飘了出来。

“你没事吧？”

方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猛地一把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叶晚霁指间还攥着笔，半边身子坦露着，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动作里满是仓促。

“！”

“抱歉打扰了！”

方穆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于是扭头就走。

“你给我等下！”

阴云密布的夜晚总显得格外地漫长，铅灰色的云层铺满夜空，将月色遮蔽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光芒都难以寻见。

“我说了，我只是在拿自己当参考画画而已！”

“我误会你了……”

叶晚霁一边辩解，一边抬手拿起衣物，动作随意地一件件穿了回去，片刻便整理妥当。

“你今天睡这么早吗？”

“明天不是要早起嘛，就想着多睡一会。”

“嗯……今晚要不要来卧室睡？”

叶晚霁拍拍床沿，让人分不清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别了，这张床躺不下两个人。”

叶晚霁不信邪的躺了下来，她把半个身子贴在了墙上，然后勾勾手，示意方穆躺下来。

“哎……”

方穆没骗人，他一躺下去，这张小单人床便被挤得满满当当，两人之间贴得极近，就连稍微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看吧，我说什么躺不下吧。”

“方穆！”

叶晚霁忽然在背后抱住了他，方穆被吓了一跳，由于空间受限，他一时间还没法转身。

还是想亲他。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叶晚霁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是害羞吗？还是期待？

“差不多可以了吧……？”

“不行！”

她知道，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下一次方穆就有一百种理由推脱了，所以自己才更要抓住这次机会。

“明天上午考历史对吧？”

“……对。”

“那你现在开始背历史知识点吧，就当带着我复习了。”

“背多少？”

“你先背再说。”

方穆实在拗不过她，关键是自己还在她手里，他无奈地叹口气，清了清嗓子，从春秋时期的礼乐崩坏与诸侯争霸开始，把知识点按照时间顺序一点点往下顺。

叶晚霁半闭着眼睛，不时纠正他几个小错误，手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腰。

等到他一直背到朱元璋称帝，叶晚霁才终于松开了手。

“好了，就到这吧。”

方穆缓缓的坐起身，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有些发酸的脖子，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叶晚霁。

“你今晚好奇怪。”

“对，我也觉得，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方穆被她能一脸平淡的说出这么变态的话给震惊到了。

“不信？”

“信，我信了。”

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走到了门口，在门前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明早，做早饭的时候叫我一起吧。”

“嗯，晚安。”

“……晚安。”

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她的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被叶晚霁咽了回去，这句话，她暂时还没办法说出口。

暂时的，只是暂时的。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熄灯后的房间只剩一片沉谧的黑，她睁着眼定定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那三个字在心底反复翻涌，一遍又一遍，声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