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颤,“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白秋渝没追问具体梦见了什么,只是将少年搂得更紧了些,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咪。
“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我在这里。”
白秋渝这一搂紧,陈安被迫一动,脸颊便更深地陷入了一片柔软丰腴之中。
此等胸怀,远比他想象中更为……饱满,更有分量。
只能说,不愧是帝王的胸怀!
胸怀天下!
陈安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感受到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两者此刻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令人安心又有些脸热的暖香。
陈安的鼻尖几乎被那绵软的弧度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充盈着属于白秋渝的味道。
随着她平缓的呼吸,那片丰盈轻轻起伏,带来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稳韵律。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陈安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乱了几拍,脸颊不自觉发烫。
但这份踏实温暖又是如此真实,驱散着噩梦残留的冰冷。
陈安明明羞耻,但舍不得离开这份令人贪恋的柔软。
不愧是洗面奶,安全感直接爆棚了!
白秋渝自然察觉到了怀中少年更加依赖的贴近,以及那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唇角无声地弯了弯,并未点破,只是收拢手臂,将他圈得更稳妥些,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
陈安红着脸闭着眼,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梦中的画面。
奢侈无度的红烧鱼,累毙的驿马,大臣们跪谏的场面,还有那截悬梁的白绫……
坏了。
按照现在这剧情发展,白秋渝对他日益明显的偏爱和纵容,她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还有她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政治局面和潜在敌人……
他后面该不会……真成了这个女尊世界的翻版杨玉环了吧?!
一个亡国皇子,因新帝宠爱一步登天成为皇后,极尽荣宠,却也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政治风向变化,或外敌压力增大,他会不会真的成为那个被推出去以谢天下的牺牲品?
“秋渝。”陈安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彷徨。
“嗯?”白秋渝低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陈安微微张开嘴,又很快闭上,想要把这个噩梦和盘托出,想问。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梦里那样,迫于压力放弃我?”
但他问不出口。
陈安对于白秋渝的了解太少了。
现在的白秋渝,眼中对他只有占有,在意程度逐渐加深。
问出这样的话,既像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也像是在试探她的真心。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大多人都是迷信的……
“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就在陈安纠结该不该说时,白秋渝低声问,声音格外清晰,刚醒导致微微哑的声音,有一种抚慰人心的沉稳。
少年这种乳燕归巢的姿态她也喜欢的紧。
陈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梦见自己成了祸国殃民的男妃,在种种压力下,最后被你勒令自缢吧?
太荒唐,也太……不吉利。
更会暴露他内心深处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
对这份宠爱能否长久……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
陈安不觉得说出真正的噩梦能好了,于是决定编一个。
“梦见……”
陈安将脸埋在那片柔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颤,半真半假地编织。
“梦见我在一座好高好高的楼顶上……周围什么都没有,然后我就掉下去了,一直掉,一直掉……但永远也掉不到地上,下面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对命运失去掌控,不知坠向何方的茫然,心中所生起的恐慌。
这样子说话……也算是隐晦的表达出来了。
白秋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少年声音渐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梦都是反的,小安,你现在很安全,就在我怀里,哪儿也不会掉下去。”
晨光未至,殿内昏暗,只有彼此呼吸和体温可感。
老辈人常说,梦由心生。
陈安这般惊惧下坠的梦,或许是……心底深处,对他如今所处的位置,感到不安。
白秋渝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面上顺从,甚至偶尔流露依赖。
但潜意识里,作为前朝皇子阶下之囚骤然置身于风暴中心,命运完全系于她一人之手的恐惧,并未真正消散。
这很正常。
白秋渝没感到有什么意外的,若陈安真能毫无芥蒂全心信赖,那才奇怪。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日子还长得很。
白秋渝会用行动,一点点让陈安知道。
她对陈安的在意,远不止于占有。
她会护着少年,宠着少年,给少年她能给的一切安稳与尊荣。
她也会……让少年慢慢爱上她,就像她早已认定少年一样。
这些心思在她心中流转,坚定无比,但她并未说出口。
有些事,做比说更重要。
白秋渝只是低下头,在少年汗湿的额发上,落下了一个无比温柔的轻吻。
“睡吧,离天亮还早。”她的声音低柔下来,满是安抚的意味,像是温柔爸爸哄闹腾小宝宝,“我在这儿。”
酱紫回复,是听出来……还是没听出来呢。
陈安被她的话语和轻吻抚慰,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但那根因噩梦而紧绷的弦渐渐松弛下来。
他听着白秋渝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以及不容忽视的柔软触感,惊悸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算了,管她听没听出来呢。
至少此刻,白秋渝在这里,抱着他,清醒强大。
至于未来……陈安闭了闭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陈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白秋渝怀里躺得更舒服些,脸颊眷恋地贴着那片温暖的柔软,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
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白秋渝的清冽体香外,他好像闻到了一点奶香。
困意重新袭来,这一次,不再有可怕的梦魇。
白秋渝感受到怀中少年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知道他又睡着了。
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渐淡的夜色里,无声地凝视着少年安静的睡颜,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