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位于城堡地基深处，由古老的岩石开凿而成，异常干燥，空气里弥漫着魔晶石能量液、以及一种淡淡的冰冷气味。
照明来自镶嵌在墙壁里的幽蓝色魔法水晶，光线稳定却毫无温度，将一切都覆上一层阴森的蓝调。
牢房不多，但每一间都布满了密集的防御和禁锢符文，连空气都仿佛比外面粘稠几分。
被抓的那个间谍被关在最里面一间特制的牢房里，四肢被刻满符文的金属镣铐固定在墙壁上，身上还缠绕着克洛伊之前施加的紫色魔力锁链，整个人垂着头，昏迷不醒。
克洛伊换下了宴会时的长裙，穿着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深色束腰长裤和衬衫，外面罩了件同样深色的皮质长马甲，银发随意扎起。
她站在牢房外，透过魔法屏障观察着里面的俘虏，侧脸在幽蓝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
艾莉丝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礼服的领口——她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克洛伊直接带下来了。华丽的礼服与地牢的阴森格格不入，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傻瓜。
“害怕了？”克洛伊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她的不安，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谁、谁怕了！”艾莉丝挺直背脊，“这种地方……我以前剿匪的时候见多了！”虽然那时候她是审问方，而且通常比较……讲道理。
“哦？”克洛伊这才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幽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那正好，今天给你看看不一样的方式。”
她打了个响指，牢房的魔法屏障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克洛伊走了进去，艾莉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踏入。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比外面更浓的禁锢感让她体内的微弱魔力循环都滞了一下。
克洛伊走到俘虏面前，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不祥的深紫色光芒，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呃……啊！”昏迷的俘虏猛地一颤，骤然惊醒，瞳孔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光线而收缩。他试图挣扎，但镣铐和魔力锁链纹丝不动。
“晚上好，先生。”克洛伊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礼貌的笑意，但配上此情此景，只让人心底发寒，“睡得好吗？伤口还疼吗？”
俘虏死死瞪着克洛伊，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顽固的恨意。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沉默是金，我懂。”克洛伊点点头，指尖的紫光却顺着他的皮肤缓缓下滑，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紫光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但我时间宝贵，耐心也有限。所以，我们跳过无聊的相互试探阶段，直接进入主题，如何？”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让我猜猜……王城军情七处？还是某个大贵族私下圈养的死士？来我的城堡，是想看看最近魔族异动的虚实？还是……对我新得的‘小玩具’特别感兴趣？”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艾莉丝。
俘虏依旧不答，但听到“军情七处”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看来是前者。”克洛伊了然，指尖紫光忽然大盛！
“啊——！！！” 俘虏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全身剧烈痉挛，皮肤下的紫色纹路疯狂窜动，仿佛有无数的毒蛇在啃噬他的身体。眼球布满血丝，冷汗瞬间浸透了紧身衣。
艾莉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得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
她不是没见过酷刑，但克洛伊的手段……安静、优雅，却透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残忍。没有血腥，却比血腥更令人胆寒。
“这是一种小小的神经刺激魔法，放大你对疼痛的感知，大概……一百倍？”克洛伊像是介绍一道新菜般随意，“同时，它会稍微‘软化’你的精神防御。我们时间不多，所以过程会有点激烈，见谅。”
俘虏的惨叫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显然已经痛到失声。
克洛伊等了几秒，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微微蹙眉：“真是硬骨头。可惜，在我这里，骨头再硬，也有办法让它开口说话。”
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虚按在俘虏头颅两侧。深紫色的魔力如同雾气般涌出，缓缓渗入他的七窍。
搜魂术！艾莉丝心里一凛。这是极高阶也极危险的黑魔法，强行读取记忆，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甚至直接变成白痴！
俘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残存的意志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
但一切反抗在克洛伊面前都是徒劳。紫雾越来越浓，俘虏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抽搐的幅度变小，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就在紫雾即将完全侵入时，克洛伊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哦？这里有点意思。”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尖在俘虏太阳穴附近虚点几下，抽出了一缕极细的记忆丝线。
丝线里光影浮动，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王城某个宅邸的密室、几个模糊的人影、一份带有特殊火漆印的信件……
“心灵枷锁？还混合了血脉诅咒？下了血本啊。”克洛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缕记忆丝线，“强行突破会触发诅咒，连带这段记忆和附近的关联记忆一起焚毁，说不定还会反噬施术者……设计得挺巧妙。”
她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艾莉丝，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在幽蓝的地牢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我的小影刃，你说，该怎么办？”她像是真的在征求意见，“是冒险强拆这个‘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还是……”
她慢步走到艾莉丝面前，微微俯身，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换一种更温和、更持久、也更有趣的……审问方式？比如，把他交给擅长精神折磨的魅魔，或者养在恐惧幻境里慢慢磨？”
她的气息拂在艾莉丝脸上，带着地牢的冷意和她身上独有的冷香。
艾莉丝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毫不掩饰的、对于掌控和摧毁的冷酷兴味。
“我……我怎么知道！”艾莉丝别开脸，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是因为眼前残酷的场景，还是因为克洛伊过于靠近的压迫感，“这是你的事！”
“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克洛伊轻笑，手指忽然抬起，轻轻捏了捏艾莉丝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毕竟，你现在是‘影刃’了。以后说不定，也要帮我做这种‘脏活’呢。”
她的拇指摩挲着艾莉丝的下颌线，动作暧昧，话语却冰冷：“怎么样？要不要现在试试手？我教你最简单的痛苦施加术式，保证他十分钟内连小时候尿床几次都交代出来。”
艾莉丝浑身一僵，猛地挥开她的手：“不要！谁要学那种东西！”
“哦？真的不要？”克洛伊直起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戏谑，“刚才看得那么入神，我还以为你有点兴趣呢。还是说，你更想体会一下被审问的滋味？”
“谁想体会了！我才不要，你不要随便揣测我的思想好不好！”艾莉丝语塞。
“嘴上说不要，”克洛伊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抿的嘴唇，笑容加深，“心里，是不是有点好奇？”
“我没有！”艾莉丝大声反驳，声音在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克洛伊没有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俘虏面前。“算了，今天心情好，懒得折腾。”她随手一挥，那缕记忆丝线被紫雾包裹，剥离出来，凝结成一颗不断扭曲的紫色水晶，落入她掌心。而俘虏则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记忆核心抽出来了，虽然不完整。诅咒暂时封印在这水晶里。人丢去矿井，能不能活看他自己造化。”克洛伊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俘虏的命运，将紫色水晶收好，“走吧，没意思了。”
她率先走出牢房。艾莉丝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失去意识、形同废人的间谍，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寒意，连忙跟上克洛伊的脚步。
离开地牢，回到相对“正常”的城堡走廊，艾莉丝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但刚才那一幕，尤其是克洛伊最后那些话，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
晚上，艾莉丝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地牢幽蓝的光、俘虏的惨叫、克洛伊冰冷带笑的眼睛、还有那些关于“试试手”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狗系统，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她忍不住在脑海里问，“我居然……有点在意她说的那些话。”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心理波动！此乃接触黑暗面后正常反应！说明宿主正在适应新环境与新身份！温馨提示：好奇心是进步的阶梯，但请注意阶梯是否通往深渊哦~ 顺便，今日暂无新任务，宿主可安心入睡。”
安心个鬼！艾莉丝把脸埋进枕头。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月光从她身后的走廊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轮廓。
“睡不着？”克洛伊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慵懒。
艾莉丝猛地坐起来，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又来干嘛？”
“来检查一下，我的小影刃有没有被今晚的‘小场面’吓到做噩梦。”克洛伊慢慢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和窗外魔法灯盏的微光。
“我才没有！”艾莉丝嘴硬。
“是吗？”克洛伊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艾莉丝的脸颊，然后顺着脖颈，滑到她戴着项圈的颈侧，在那里缓慢地地轻按着。“脉搏跳得很快呢。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手指移到艾莉丝的手腕，“皮肤也有点凉。”
艾莉丝想抽回手，却被克洛伊轻轻握住。
在地牢我问要不要试试的时候……”克洛伊凑近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像是两簇幽火，声音低柔如夜风，“你这里的脉搏，也跳得这么快。眼睛里有抗拒，有害怕，但最深处……好像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艾莉丝呼吸一窒，感觉克洛伊的手指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她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让我猜猜……”克洛伊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是好奇？是对那种感觉的渴望？还是……一丝丝的向往？”
“我没有！”艾莉丝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被说中心事。
“真的吗？”克洛伊低笑，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则抬起，指尖亮起极其微弱的紫色光芒，在她眼前缓缓晃动，“那如果……我现在对你用一点点，非常非常轻微的……‘审问’呢？不用来伤害你，只是让你体验一下，那种……神经被放大，感知变得敏锐，一切都被无限清晰感知的感觉？”
那点紫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如同诱惑的深渊。艾莉丝盯着它，心脏狂跳。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但身体却僵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强烈好奇的悸动，从脊椎窜起。
她看到克洛伊眼中那抹了然和期待的笑意。
“你看，”克洛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眼睛在说‘不要’，但你的身体……在等待。”
紫光，缓缓向她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