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剧院

在多萝西刚离开后,星屑织汐就无奈地回过了头,对上了箱乃仓白那疏离的视线

“啊哈哈,真是个热心的人啊……”

“我可以相信你吗?”

突如其来的,箱乃仓白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恐惧的颤抖,直接打断了星屑织汐的话语,星屑织汐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指?”

“你明知道的……你不是我……”

“不,我就是你,我们心意相通”

“那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箱乃仓白的声音陡然拔高,颤抖的声音里混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眼中蓄满的水汽终于决堤,泪珠砸在剧院冰凉的地板上,连同理性一同涂抹在了最低的尘埃里

她再也无法维持这份疏离的伪装,挣扎地脱离轮椅的束缚,重重地摔倒在地,钻心的疼痛传入身体,撕扯着这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

整个剧场伴随着她内心的震荡变得扭曲,头顶的水晶灯开始疯狂旋转,灯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剧院的工作人员的躯体也反人类地扭曲,破碎,露出苍白人偶的本质,剧院的机关也胡乱启动着,不停发出刺耳的咔嚓崩坏声

就连星屑织汐,也无法摆脱这份来自最高指挥的混乱思绪,如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意识变得飘忽不定,几乎无法确认当时的情况

“小仓白!停下!”

星屑织汐用着最后的理智嘶吼出声,带着电流般的杂音,每一个字都在破碎的边缘挣扎,但她绝望地看见,箱乃仓白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带有任何共情的成分

“不过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人偶罢了,人偶就该听从主人的命令……”

“从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了……星屑织汐……或者说——女王,你自从我创造出来就有着超越其他人偶的自主性,你不像其他人偶,哪怕再像人,也不过只是行为在按照指令行事的基础上进行延伸,可唯独是你,你是活着的……”

箱乃仓白的声音颤抖着,语气里充满着恐惧,那股恐惧来源于星屑织汐——来源于她鲜活的呼吸,来源于她充满活力的姿态,来源于她们的心意相通……可星屑织汐的心对她隐瞒了,这份不可掌控的惶恐几乎占据了箱乃仓白的整块大脑,让其拼了命地想再次找回掌控一切的安全感

“我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回答我!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是如何隐瞒的!把那些全告诉我!”

星屑织汐露出痛苦的神色,原本鲜活的面孔开始破碎,露出些许属于人偶的苍白肌理,那些肌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于她眼中残存的温柔形成了刺目的反差,但最后的清明也被命令的强制性所覆盖

“因为你做梦都渴望着被他人救赎,但又排斥着他人接近,明知自己的这一点却又厌恶着自己的这一面,意识到这一点后却更为痛苦,毕竟,你潜意识里认为目前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你”

星屑织汐的行为被指令彻底操控,冰冷,平板,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为了逃避,你创造了我,你理想中的自我,创造了剧院,箱乃仓白理想中的舞台,但我认为,你不该痛苦,你没有任何错”

星屑织汐依旧被指令所控制,但在箱乃仓白的感知中,她的意识仍然在试图在控制自己的言语,而最终目的也不再进行掩饰——正是拯救自己

“可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思维是透明的,我若是怀抱这份心意,你也会立刻捕捉到它,所以我将其掩盖在了更高一级的指令之下绕开了你的感知,让其在意识的角落尝试自主抵达我最初想到达的目标,但很可惜,正因为你自己无比清晰自己的病灶,所以才如此难以自救……”

星屑织汐的声音彻底被电流杂音吞噬,破碎的面孔上,人偶的苍白肌理已经覆盖了半张脸:“我随后将计划打在了多萝西的身上,她或许是破局的关键……我本可以再给你些时间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箱乃仓白意识到了什么,正是之前那副卷宗,卷宗中的,正是箱乃仓白从最开始被抓进去的地方,也是死亡的地方,正是因为那个地方如此特殊,才刺激到自己恢复记忆得知自己已死的事实,进而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不对,目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够了!”

几乎只是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箱乃仓白朝星屑织汐命令道,强制命令停止,星屑织汐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垂下,如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亲手将唯一的救赎,推向了崩溃的边缘……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自己做了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一时失声,但随之而来的,是灵魂最深处爆发的,近乎崩溃的自我撕扯

“不要走,不要走,你还在吧,你还在的对吧!!”

箱乃仓白的哭喊声破碎得不成样子,她开始后悔了,她从没如此怨恨着自己,怨恨着自己的敏感,怨恨自己的猜忌,竟亲手将这世间唯一试图拯救自己的存在,推向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指尖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抓挠,指甲缝里嵌进木屑与星屑的碎屑,渗出血珠也浑然不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敢面对接下来的情景

等箱乃仓白艰难地抬起头,试图看见星屑织汐依然能以曾经的轮廓对自己伸出援手,可朝自己伸出手的……是一只裸露着冷硬人偶肌理,还残留着体温的人偶手臂

星屑织汐……或者不应该叫星屑织汐了,应该是箱乃仓白的第一个造物——女王,她顺应着箱乃仓白的意愿朝她伸出了手,明明此举正是箱乃仓白所想的,可如今却像是现实在狠狠凌辱箱乃仓白一般

从星屑织汐原本面孔剥落的星屑在扭曲的灯光下缓缓坠落,像一场无声的葬礼,每一粒都折射着箱乃仓白此刻泪流满面的脸,折射着她眼中灭顶的绝望,也折射着女王顶着星屑织汐剩下的半张脸——那半张曾经鲜活,现如今却与人偶肌理拼接在一起,近乎残酷的诡异面孔

她早该知道的,刚才她下的命令是类似于格式化强制读取数据的指令,那道指令将这个造物的核心程序强行回溯到了最初的原点,也撕碎了星屑织汐“活着”的定义,哪怕还残留着一半数据,可那破碎的数据,也再也无法拼回那个会叫她“小仓白”的星屑织汐了

——星屑织汐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由箱乃仓白操刀,由箱乃仓白亲自动手的“抹杀”。

意识到这点后,箱乃仓白的哭声戛然而止,这样的自己,怎么配拥有哭泣的权力呢?

“好痛苦……”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颤抖都变得微弱,视线落在女王那张拼接的脸上,每一粒星屑,都在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事到如今……”

「即便是痛苦,那也只会有那一瞬间消失的事实,就像落幕的花朵那般」

“如果能终结这份痛苦的话……”

剧院的扭曲还在继续,剧院中的一切开始异化为致人死地的凶器

疯狂旋转的水晶灯崩解为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地面,墙壁内的机关生长出发着寒光的利刃,妄图撕碎进入其中的所有事物,就连已经失去面孔的傀儡们,也从身体抽出锋利的金属骨架,化为了最为恐怖的猎杀者

但这些凶狠的杀戮兵器却不对箱乃仓白发动攻击,只是默默看着箱乃仓白用仅剩的两只手,拼尽全力地爬向后台,那里有表演用的绳索,只要用将其卷成天使的环——就可以终结掉她的痛苦

泪痕与拖动的痕迹交织,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轨迹,混着磨破的血珠,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人偶们纷纷看向箱乃仓白,它们不能帮她解脱,也不被允许拯救,只能作为恐怖的见证者,维护着,这被世界默许的,如同朝圣般的……

「自我终结」


死勒,画都画了,不发出来那不就亏了嘛,反正没人看,丢脸丟不远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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