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思考,喜欢探究事物运作的逻辑。
“那走吧,马车就在庄园外边。”
情绪与情感同样可以探究,甚至预读——通过观察细节、解析逻辑。
“我拉着你,好吗?”
语气中不经意的停顿、呼吸节奏的微妙改变、肢体泄露的松弛感……所有这些信号共同编织出一种可被解读的氛围。
再结合前因后果,逻辑便清晰浮现。
“啊哈哈,我忘了,你应该多适应适应新的视觉。”
想起来,我做过无数次。
“不过,往后你入学的话,接触你的机会就少了。”
无论是同事上司,还是同学老师,亦或是我的亲朋好友。
“所以起码今天,让我一直牵着吧?”
只需稍加揣测,便能规划出与人相处的安全边界。
“啊,今天的阳光真灿烂呐。”
算清互动的筹码,规避掉大多数的风险。
“还是这件衣服,更适合你。”
比方说洛娜,奈雅。
“慢点走,呵呵,你肯定还不适应穿凉鞋吧?”
可莱尔?我完全搞不懂...明明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三年。
他或者我,根本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彼此,也对,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只是他的宠物,仅此而已。
即便锦衣玉食,即使满足一切的需要,也不过是换了皮的高伊佐。
——不行的,这个想法。
我必须偿还这份代价,想尽一切办法。
无论最终结局如何,至少我能问心无愧...吧。
.....
由莱尔牵着,我们来到了庄园的大门。格力索和费尔汀在这迎候着,随即带我们上了马车。
这个线段组成的视觉,在外面效果会比较明显,也更加突兀。
常人的眼睛在看某个物件时,除它以外的其他东西都会失焦。
而我现在的话正相反,所有出现在视野内的物件,都会被线段绘制出来,除了...大概十米以外的远景吧。
不过,我不能像看照片一样一个个看过去。视野一旦变化,那些线段就会紊乱,重塑视野需要半秒——这是个致命缺陷。
意味着,如果有人袭击,我必须先把眼睛闭上,用耳朵判定大概方向,然后对那个方向睁眼才行。
因为睁眼以后,视野几乎会瞬间重塑——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机制,但就这样吧。
“爱尔芙?爱尔芙?”
莱尔的呼唤将我从视觉分析的漩涡中拉出。我怔了一下,才循着那团温暖搏动的线条看向他。
往后的日子,我得养个习惯,如果不确定附近是否安全就一直闭着眼睛,用耳朵判断大概的方向,再对那一边睁眼。
好烦,我真成照相机了这下,而且还不能太依赖。
“小家伙应该还在适应眼睛才对。”
莱尔,艾扎丽娜,和我在同一辆马车里,我们正在前往某个地方——叫什么,科洛弗特学院。
“对,你要尽早适应才行,这样对学习才有帮助。”
“莱尔殿下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喂!不是说别跟她讲吗?”
费了很大的功夫,这一点我早知道了。唉,以后要怎么样才能报答这一切恩情呢?我不是很喜欢欠别人账啊。
我用手撑着脸,支在自己的膝盖上,唉声叹气着。
“爱尔芙...你,是觉得自己亏欠我什么吗?”
“是个知恩图报的小精灵啊,莱尔殿下,你算是捡到宝了。”
“明明不用这么想的。”
他们就这么闲聊着,我则是聆听起窗外的风,马蹄的咯搭,静静地等候着。
大概十分钟吧,马车停了下来。莱尔牵着我,慢慢地走下了马车。
因为接下来一直在走路,眼睛不怎么派得上用场,我干脆就闭起来了,让莱尔拉着我走。
“莱尔殿下,您来了。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透过头盔传出来的声音,卫兵吗?
传送阵?原来是这样,怪说不得不继续坐马车了,原来有更便捷的传送啊。
莱尔和卫兵交谈了几句,便带我走进了某个房间,里面尘埃味很重,我不禁看了几眼:前面有个人,手里拿着本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爱尔芙,别激动。”
是我四处‘张望’的举动让他误会了。在常人眼里,我这迟缓转动头部、试图理解空间的模样,大概显得很不安吧。
“殿下,开始传送吧,请您站到法阵上面。”
应声,莱尔带我往前走了几步,随即站定。
“好的,我这就注入魔能。可能会有点眩晕,请——”
话说,从刚刚开始,就没听见艾扎丽娜——忽然间,那个人的声音中止了,我正疑惑呢,就听见莱尔在旁边喘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吗?莱尔听起来有点虚的感觉。
“欢迎回——殿下!您没事吧!”
哦哦,传送的两边都有人等候,免得发生意外状况。
“没事,没事...这就是、传送啊,要普及确实有点难。”
普及了的话,会有各种意义上的好处啊,运输物流啦,走亲访友呀。但是,成本的话,肯定不小。
“实在抱歉!也许是注入的魔能过量了,请您宽恕!”
“没事的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爱尔芙?”
莱尔的声音如常,但握着我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而且艾扎丽娜似乎没跟过来,还有洛娜她们...
害怕,焦急,导致我莫名想在原地等等,直到莱尔稍微用力拽了一下,才回头继续跟上他的脚步,离开了那个传送房。
“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那个人还在后面叫唤着,看来是很怕莱尔报复他们...
对了,莱尔刚刚是,生气了吗?
我们继续走着,有不少人在向莱尔打着招呼,从我身旁经过的人也会低语他怎么怎么优秀。看样子,奈雅和洛娜她们不是吹的。
又走了一阵,我们爬上了某段楼梯,不远处也传来了汩汩的流水声。
这里就是学院吗?听起来像是这样,刚刚的人群里也有人在苦恼历史方面的知识。
“皇兄!你来了!”
男性的声音,莱尔在此时也停了下来,向着那个来人打着招呼。
“尼克,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入学的啊,皇兄,你不会忘了吧?”
“哦哦!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你也到入学的年纪了。”
看来这两位是兄弟啊,听起来关系还不错.....
.....诶?我没听错?他刚刚称呼莱尔为,皇兄?
那莱尔不就是...
“皇子?”
我猛然看向莱尔,他的脑袋却瞬间化作纷乱的线段——居然把头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