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洲的局势明明已经够乱了,又多冒出来一个魔神,这谁受得了。
“应该还没有。”
精灵耳的话让夏辰星舒了口气。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精灵耳补充道,“山德鲁的人是冒着崩坏的风险,硬着头皮从魔神封印里提取出的一小部分神力。他们不远千里也要把神力送来炎之洲,本身就不合理。”
“那份神力能用来干嘛?”夏辰星问。
“八大魔神的神力对应的是背面的八类命牌,瘟疫魔神对应病原体,诡计魔神对应欺诈师。你可以把它们的神力理解成命牌的最高力量,只用一点,摧毁一座城市是够了。”
夏辰星掐了掐自己的额头:“所以金吉可带这个来是想掩饰什么东西?”他思索片刻后才问,“会不会是想阻挠我们调查。”
“有可能,但事实只有金吉可自己知道。”精灵耳耸肩一摊手,“但好消息是,他在坐船来炎之洲的路上遇到了海啸,他倒是坐上救生艇逃走了,但那个存有神力瓶子的箱子却沉到了大海里。咱们动身的那一天,执行部正打算派出一小拨人去打捞。”
“如果那份神力很重要,金吉可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吧?”夏辰星回忆着兰星的地图,金吉可走的一定是炎之洲东部的海域,那里和云之洲几乎隔了整整半个兰星。
精灵耳却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你当金吉可是什么人?他会为了一个破瓶子跳进海里去陪几天鲨鱼?他根本没管,直接溜到炎之洲上享受起他的私人别墅了。”
夏辰星也笑出了声:“我打LOL的时候就喜欢对面有他这种天才,包赢!”
“但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我说这件事的意思是,炎之洲的局势里一定还有很多我们不掌握的猫腻,一不留神会要命。如果大家实在没信心,享受两周酒店空手回去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们只是大一新生。”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高雅明琴闭目不语,凤朝梧低着头微微摇头,只有徐莉不懂气氛般地把薯片一个劲往嘴里送,咔哒咔哒地嚼得很香。
“要就这么走了……”夏辰星捂着自己的右胳膊,被魔神伤过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但偶尔还会有些不适感,“我这伤不就都白受了么?咱们可以不成功,但至少也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做点什么事吧?”
“保证安全?”徐莉把桌上的薯片向着夏辰星一推,“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最大的嘲讽!”
夏辰星的身子往回一缩,颤巍巍地举起手:“呃……我……我保证这次吸取教训!”
徐莉白他一眼,不再睬他。
“如果大家没意见,”她又扫了眼门口,适当压低了些声音,“接下来是从这里逃离的初步计划……”
她贼溜溜的眼珠一转,里面跳动起酒店特有的灯光。
……
一小时后,夏辰星吃过晚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徐莉制定的计划里,他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去教堂感受唱诗班的氛围。
他简单洗漱完,换好睡衣一屁股陷入包裹到他腰眼的床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没有监控和窃听,不用担心魔神袭击,伊凡也不会再来惹事……
这或许是他这几天里唯一能睡的一个安稳觉。当然,如果徐莉的计划成功,可能也是在炎之洲上的最后一个。
他掏出手机,给安然回了几条消息,虽然用的是弗里蒙德提供的卡,但他们承诺过如果只是和家人联络的消息,他们会想办法通过原本的卡号转发回去。
要不然的话,失联两个多星期,安然没准该报警了。
这次行动结束后应该赶上寒假过年,也许可以回去听听那丫头对大学的抱怨了。
他把这事做完,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虽然有些早,但他确实累了。
他身体往下一摊,脑袋压在记忆棉枕头上,像枕着一朵云。百合花香很淡,其实挺好闻的,但他还是更喜欢紫罗兰的香。
“呜。”
嗯?
“呜呜……”
哭声?自己做梦了?
“哇……”
他嘭地从床上弹起身,拍下床头灯仓皇环顾四周。
没有人。
“呜呜呜……”
可这声音确实在,像是就在屋里。
“每到八点后,总有一些市民会听到奇怪的哭声。”他想到了茉莉亚说过的这句话。
他赶忙跳下地,跑出卧室,打开客厅和厕所的灯,仔细检查。
可那声音又像是从窗外传来。
见鬼!
“希尔薇,你听到了么?”他在心里问。
“一惊一乍的,听到你打呼噜?确实有。”
“我不是说这个,”夏辰星急得皱眉,“是说哭声!”
“啊?有么?”希尔薇沉下声,似乎在屏息倾听,“哪有啊?”
那哭声确实停下来了。
“我是说刚刚,有人一直在哭,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屋里还是外面。”
“该不会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出幻觉了吧?还是说那剂退烧针的副作用?”
夏辰星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又努力听了听,确实没别的声音:“帮我感知一下魔法,看看附近有没有奇怪的魔法能。”
“倒是不难,我的小本子上可以多记一条了。”希尔薇懒洋洋地应着,随即在夏辰星心尖划过一抹寒意,“什么也没有。非要说的话只有你门口那几个站岗的,他们在努力掩饰身上的魔法能,但太拙劣了。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是个A级,你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谢谢。”夏辰星说着,闭上眼,回忆着刚刚的经历。
他还是不太放心,因为那些像猫叫一样的哭声实在太真切了。
他索性走到房间门口,拉开门,向门口站岗的黑衣男子发问:“刚刚的哭声你听见了么?”
那男子仰着头,脸也不转,十分干脆道:“没有。”
“你确定?声音那么明显!”
“确实没有。”男子机械地重复,语调比石头还要坚硬。
夏辰星瞧着男子板着的侧脸,知道这种人没必要开玩笑。毕竟茉莉亚已经承认过会有哭声。
难道真是自己的幻觉?
他点点头,缓缓带上房门,一边思索着一边朝卧室走。
“呜哇!”
一声嚎哭几乎是在他头皮上炸开。
“希尔薇!”
他喊着冲到窗边,唰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高耸的大教堂静静立在那儿,屋顶上停着一只乌鸦。那黑色的尖顶向上指着,像要刺破天空。白色扶壁被镀上了一层黑漆,弧度勾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哭声停了下来。
夏辰星竟看到那座教堂闪动了一下,随即向着他窗户上直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