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圣骑、血红玫瑰……格雷之前呆的这个队难道是什么中二病小分队吗,外号还要专门搞一个颜色加名称的?只能说不愧是名字就叫“黎明之剑”的队伍。
那格雷应该叫什么,苍蓝电弧?
就在卡缇还在脑内给自家战士编排各种羞耻度爆表的绰号时,那尊白金铠甲的骑士看着严阵以待的青年,冷冷地开口。
“你退步了,格雷。”
“我可没有教会工坊给我打的一身好装备。”
格雷嘴角咧起个弧度,手中长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雷光滋滋作响。
“还是说,在教会干活干久了,让你也学会仗势欺人了?英格拉姆?”
“人是会变的,格雷。”厚重的全覆式头盔下,传出了男人沉闷的叹息:“我也没想到向来自诩无拘无束的你,会甘愿与军部这帮自甘堕落的疯子为伍,还要为他们处理烂摊子。”
听到这话,格雷嗤笑一声。
“我有两点要纠正你。”
他的左手缓缓伸向腰间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备用刀鞘,狂暴的雷元素在鞘中疯狂压缩、翻涌,他随后从中又拔出一柄苍蓝色的长刀。
“第一,我没在为军部干活,第二,我到底有没有退步——”
话音未落,格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英格拉姆头盔下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骤然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长枪向头顶刺出,与格雷那当头劈下的双刀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气浪在狭窄的甬道内炸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震碎耳膜,而格雷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在咫尺:
“不是你说了算的!”
“——!”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雷光与圣光交织,刀影与枪芒乱舞,两个A级交手的动静大到整个矿洞都在摇晃,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缩在后面的莉莉吓得脸色惨白:“他、他们是要把山拆了吗?!”
“真的是吵死了……”
忍无可忍的卡缇把怀里抓来的那几只还在喊着“朋友”的格林姆林一股脑塞给莉莉,随即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体内的魔素转化为纯粹的光元素,全部汇聚到头顶,点亮那顶可以当灯泡用的荆棘环。
“喂!都给我住手!!”
正在角力的两人同时动作一僵,随后极有默契地各自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
卡缇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摇摇欲坠的洞顶,“再打下去大家都得被埋在这里当化石!”
“这不能怪我,卡缇小姐。”格雷耸了耸肩,“这家伙不是来抓莉莉回去邀功的吗?我当然要拦着他了。”
“抓人?”
英格拉姆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语气无奈:
“我只是从南部要塞回洛斯里克城述职,路过这里时接到卫兵举报,说有个A级冒险者带着个‘看起来像是被诱拐的未成年修女’往郊外的废弃山洞去了。出于骑士的职责,我才特意来看看。”
格雷握刀的手一松,两把刀差点都掉在地上。
合着是这家伙把他当作诱拐少女的变态了!?
“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英格拉姆上下打量着震惊的格雷,“所以我刚才才问你是不是堕落了,拐带幼女可是重罪。”
“鬼知道你现在说话跟教会里那帮神父一样变成了谜语人啊!话能不能说全了!”
格雷愤愤地把雷刀散去,真刀收入鞘中。
“不打了?”
“不打了!再打下去我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你嘴里了。”格雷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想打?侍奉女神的圣骑士不应该克己守礼吗?”
英格拉姆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说实话,他确实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全力一战的对手了,手有点痒,但看着那个戴着荆棘冠的小修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维持一下圣骑士的形象的。
“……既然你已无战意,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卡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虽然两人刚才还在互放狠话,但她发觉格雷在这个铁皮罐头面前显得异常放松和自然,那是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有的姿态。
察觉到了少女好奇的眼神,格雷叹了口气,拇指指了指那个套在大白罐头里的骑士。
“这位是英格拉姆·内森,卡缇小姐叫他英格拉姆就行,是个圣骑士,也是我以前队里的前卫搭档。”
作为曾经黎明之剑里唯二的男性成员,格雷和英格拉姆的关系自然而然地比与其他队员更好,即使他们的性格和生活习惯甚至称得上大相径庭。
毕竟两人是在前排接小怪抗伤害顺便吃一下身后乱丢技能的洛贝莉亚以及其他后排的技能的难兄难弟。
“这位小姐是?”“这位小姐是?”英格拉姆看向卡缇。
“我叫卡缇,是格雷先生所在的黑鸦小队的队长,兼队里的牧师。”卡缇朝着英格拉姆提了提裙子,“很荣幸见到您,伟大的圣骑士。”
“卡缇……原来那个在洛斯里克处刑场上引发神迹的女孩,就是你啊,幸会,在下英格拉姆。”
英格拉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虽不比格雷英俊但棱角分明的脸庞,朝着女孩点了点头。
“这下可以相信我不是什么诱拐修女的变态了吧?”
“据我所知,这位卡缇小姐还没有成年吧?”
“……啧,我们当初组队的时候队里不也都是未成年少女!”
面对有点急眼的格雷,英格拉姆低笑了两声,似乎也回忆起了黎明之剑刚成立时那段鸡飞狗跳的青葱时光。
眼看气氛缓和,卡缇决定乘胜追击。
“英格拉姆先生,既然您是格雷的好朋友,那能请您帮我们一个忙吗?”
她走到高大的骑士身前,微微仰起头,湿漉漉的蓝眼睛由下而上地望着他——这是在格雷身上试验过的完美撒娇角度。
然而这招貌似对圣骑士收效甚微,英格拉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与我进来时看到的那几个倒在墙边的军部探子有关吗?”
少女点了点头,随后把莉莉所经历的从父亲失踪到被追杀再到被迫躲进这座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
英格拉姆沉默地听着,目光不时瞥向虚弱到只能靠着法杖支撑身体的莉莉。
“——你是希望我代表教会介入到她与兵部的冲突中?”
“我希望圣骑士大人能保护一个只想留住父亲遗物的女儿。”
英格拉姆有些惊讶于这女孩的老成。
想起出发前,洛贝莉亚在通信里是如何把这女孩描述成一个想窃取圣女地位的十恶不赦的妖女的,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堂堂洛贝莉亚居然在情场上会吃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朵小白花一样的女孩的醋,男女之间的感情真是有趣。
“你没在对卡缇小姐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英格拉姆?”格雷敏锐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说洛贝莉亚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你变了很多,起初我不相信,但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嘁,所以给句痛快话,这忙你帮不帮?不帮我就写信求伊芙去了。”
听到“伊芙”这个名字,原本一脸淡然的英格拉姆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圣女大人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我帮你们处理就是。”
卡缇和莉莉对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而格雷则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坏笑,凑到卡缇耳边低声八卦道:
“看见没?别看这家伙一副死正经的样子,一谈到圣女他可比谁都上心,当年这家伙为了多吃两口伊芙的奶——咳,治疗,宁愿去多挨BOSS的打。”
“咳,那是因为我是黎明之剑的重装前卫!”
白骑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脸上飘上了点不自然的淡红。
一旁的莉莉看着坏笑的格雷,有些无奈地扶额。
这家伙怎么对队友之间的感情这么敏锐,却对指向自己的感情箭头这么木头呢?
就在这时,几只一直被莉莉按在怀里的格林姆林终于挣脱了束缚。
它们兴奋地飞了出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绕着英格拉姆那身亮闪闪的铠甲开始转圈,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只有卡缇能听见的词语。
“这是…什么生物?”
英格拉姆好奇地伸出手,试图触碰其中一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格林姆林。
滋——啪!
“嘶。”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电流弹射而出,让毫无防备的圣骑士下意识吃痛缩回了手。
“被电了吧,先说好,卡缇可是我们小队的牧师,给教会的人治疗要收费的。”
格雷笑得幸灾乐祸,而英格拉姆却捻着指尖残留的麻痹感,眉头微皱。
“作为雷属性的战士,你不觉得这生物体内的元素有些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