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薇薇的求救，此刻唯一能帮到她的便只有她最亲爱的契约者。

但，在数千米外的林逸，却只能在刹那间轻轻地感应到，之后，便什么也没有。

犹豫一会，林逸便继续赶路。

也许，他感觉错误吧……

另一边。

看着像区一样在地板上扭动的薇薇，“柳芸”只感觉有趣极了。

她好整以暇地拉过一把餐椅，优雅地坐下，俯视着脚下那团挣扎的紫色身影。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是上级恶魔琳琳，请多指教哦~”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欣赏着薇薇因屈辱而更加用力的扭动。

“另外，你刚刚的传音，你的契约者是不可能听到的哦。”

琳琳伸出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薇薇的额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毕竟姐姐比较重视隐私，所以早就开了结界的哦，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而薇薇拼尽全力都没法挣脱这个锁链分毫，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琳琳，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

但是就算实力上占不到便宜，嘴上也要占点便宜！

“上级恶魔啊？”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啧啧，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啊！不过，一个上级恶魔，居然能把自己的契约者玩死，害得自己现在要困在这副人类的皮囊里，靠哄小孩过日子……啧啧啧，还真是白白混到上级了呢！传出去不怕被笑话一百年呀？”

她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角落。

是的，恶魔们因为当年“王”立下的古老誓约，每个恶魔与人类的契约都至少要持续两百年。这两百年里，恶魔无法主动解除契约，也无法签订下一个。为了一时之快，或者因为愚蠢的失误害死了自己的契约者，对恶魔而言，简直是职业生涯中最无可救药的污点和困境——这意味着漫长的、无契约的虚弱期，以及同僚无尽的嘲笑。

琳琳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冻结了。她眉头一皱，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下意识地瞥向沙发的另一端。

那里，苏穆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头深深埋着，单薄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细碎的、极力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小兽的哀鸣，从她埋起的脸那里漏出来。

琳琳一下子慌了神。

刚才那副上级恶魔的傲慢和戏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苏穆身边，想伸手碰碰她，却又僵在半空。

“小穆？小穆你别……别听她胡说，我……”

她语无伦次，想安慰，却笨拙得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是尝试着，极轻地想去搂苏穆的肩膀：“没事的，都过去了，妈妈在呢……”

“别碰我！”

苏穆猛地甩开她的手，抬起的脸上已满是泪痕，眼圈通红，那双总是清澈或羞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悲伤和更深的什么东西。

被推开的手僵在半空，琳琳脸上闪过一丝无措的狼狈。

这份狼狈很快转化为了恼羞成怒。

她猛地转身，手腕一抖，一道由纯粹暗影凝结而成的黑色长鞭便出现在她手中，带着破空之声，“啪”地一下，狠狠抽在仍躺在地上的薇薇身上！

“你的嘴怎么就这么欠！”

琳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但即使挨了这么一下，她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忍着痛，硬是扯出一个混合着痛苦和得意的扭曲笑容，骄傲地昂起了头：

“难道不是吗？我猜都能猜到，反正都是因为你想要让她多做点坏事结果直接把她害死了吧？反正她被你卖了都在给你数钱吧？”

糟糕的是，薇薇好像真的猜对了。

苏穆听了薇薇的话，原本的啜泣直接变成了嚎啕大哭，而琳琳也呆呆站在原地，眼中一下子没有了那种强势，只有手足无措的茫然。

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东西——被隐瞒的真相、失去真正母亲的痛苦、对眼前这个“替代品”复杂难言的恨与依赖……瞬间全部决堤。

琳琳彻底呆住了。

她举着鞭子，却忘了再抽下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崩溃痛哭的苏穆。

她眼中刚才那强势、危险的光芒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解释是苍白的，安慰是徒劳的，暴力解决不了此刻心碎的声音。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最后，她只是机械般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先把哭得几乎脱力的苏穆扶到长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只白瓷碗出来，碗里是清澈微黄的糖水，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以前苏穆最爱喝的，每次不开心或者生病，真正的柳芸就会给她做这个。

她把碗轻轻放在苏穆面前的茶几上，小声嗫嚅：“喝点……甜的，会好受点。”

但是，苏穆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泪眼模糊地望着光洁的深色地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去了别处。

糖水的热气袅袅上升，然后慢慢消散在冷白的灯光里。

琳琳的目光从苏穆毫无反应的侧脸，移到了地上那个虽然挨了打、却似乎因为精准踩中她痛脚而隐隐有些“胜利者”姿态的薇薇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只是恼怒或戏谑，而是凝聚起了实实在在的危险，冰冷刺骨。

“原本，打算逗逗你就放你走的。毕竟只是个不懂事的下级小鬼。”

琳琳的声音很轻，却让薇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我也得对你，上点小小的手段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妖异而浓郁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点向薇薇能量体的小腹位置。

薇薇想躲，但周围的空间依旧死死禁锢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光芒没入体内。

一阵灼热中带着诡异酥麻的感觉传来，薇薇低头，却只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琳琳捆得太死了，她除了自己的白兔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在薇薇的小腹位置，一个繁复、妖艳的粉红色纹章缓缓浮现，如同烙印般清晰，甚至还微微散发着光芒。

“哼哼……”

琳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令薇薇牙痒的、游刃有余的调子。

“你是下级恶魔，对吧？这个纹章呢，可以让下级恶魔无条件听从上级恶魔的命令哦！”

“你……你要干什么！”

薇薇感觉到不妙了！自己就不该图一时口嗨的！

但是琳琳没立刻回答，而是抚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沙发上依旧失魂落魄的苏穆，又看了看地上惊慌的薇薇，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弧度的笑容。

她清晰、缓慢地宣布起自己的命令：

“你要把林逸周围的所有女孩子，都给我推开。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一个都不许留。只让他和苏穆一个人，谈恋爱！”

“蛤？！”

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声音拔高到几乎要破音：

“那不就是纯爱了吗！？我不能接受！这违背了我的美学！我的原则！我的生存之道！”

“不接受？”

琳琳眉毛一挑，指尖又有粉红色的微光流转。

“不接受也得给我接受！这是命令。”

“我会饿死的！！”

薇薇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凄惨地蜷缩在角落，靠着一点清纯悸动苟延残喘的悲惨画面。

“纯爱产生的能量哪里够吃！你这是谋杀！是恶魔界的暴政！”

琳琳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纯良、却让薇薇心底发寒的笑容，轻飘飘地反问：

“关我什么事？”

她的指尖抚过薇薇小腹上那个刺眼的粉红纹章，语气戏谑：

“你以为，现在你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权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