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区的路不像新城区那般规整，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坑坑洼洼，被岁月磨得发亮，踩上去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侧的矮墙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藤蔓交错缠绕，将墙面遮得严严实实，晚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我家住在老区，所以路比较绕，你别介意呀。”
叶柠侧过头，对着花鸟露出一个歉意又明媚的笑。
花鸟的目光落在周围错落的老房子上，灰紫渐变的长发在夜色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她轻轻摇头，声音清淡：“不会，这里很有意思。”
叶柠松了口气，抬手往前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喏，从那个拐角的巷子穿过去，再走个几十米，就到我家啦。”
两人说着，便快步走向那个拐角。刚踏进最后一条窄巷，花鸟却忽然“咦”了一声，脚步骤然顿住。
“怎么啦？”
叶柠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她，巷子里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光影在墙面斑驳交错，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虫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花鸟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好像看见了一只猫跑过去，毛乎乎的，挺可爱。”
“这样啊。”叶柠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说着，脚步没停，“我们这里是老区，野猫野狗确实挺多的。我有时候放学回来，会带点面包屑喂它们，时间久了，好几只都认得我了，看见我还会凑过来蹭腿呢。”
花鸟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那光芒快得像错觉，随即快步跟上了叶柠的脚步，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叶柠原来住在这个地方吗？”花鸟四处打量着，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和窗台上摆放的旧盆栽，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叶柠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嘿嘿，确实比较破旧啦。不过周围的邻居们都很好，很热闹的。”
“啊......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花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莫名有些古怪，她看着叶柠眼里亮晶晶的光，又弯了弯嘴角，“不过......你喜欢就好。”
叶柠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花鸟在安慰自己，笑着点点头，继续往前带路。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不远处一间小屋的屋檐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温和，手里还提着一个刚买的菜篮子；旁边站着的女子同样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刚在缝补东西。
“柠柠回来啦？”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得像晚风。
叶柠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挥了挥手：“嗯！王叔叔好！”
“柠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白衣女子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嘿嘿，路上遇到了一点小事情啦，没事的。”叶柠吐了吐舌头，拉着花鸟的手轻轻晃了晃，“我先回家啦，李姐姐！”
一路上，不时有邻居从屋里探出头来和叶柠打招呼，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有带着孩子的阿姨，叶柠都笑眯眯地一一回应，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确实很受欢迎。
花鸟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
终于，两人走到一间爬着零星牵牛花的小屋前，木门是旧旧的浅棕色，把手处被磨得光滑。
“我们到啦。”叶柠掏出钥匙，轻轻扭开门锁，回头对花鸟笑了笑，率先迈进门内，伸手去按门边的开关。
灯没亮。
“咦？”
叶柠皱了皱眉，伸手又按了两下开关，灯泡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奇怪，怎么停电了？还是姐姐出门没关灯，跳闸了？”她小声嘀咕着，抬脚往屋里走，指尖摸索着墙面寻找熟悉的触感，“姐姐应该回来了吧？都这么晚了，不会又偷偷跑去喝酒了吧？”
“姐姐是指？”花鸟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漆黑的屋子里，声音清淡，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是我的姐姐哦。”
叶柠一边解释，一边摸索着往客厅的方向走，语气里带着依赖，“我从小就跟姐姐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对我比亲姐姐还要好，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她的话音刚落，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探了出来，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那双手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轻柔，没有半分恶意。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却依旧温和：“猜猜我是谁？”
“呜啊！”
叶柠被吓了一跳，小小的悲鸣声脱口而出，她下意识地拍开那双恶作剧的手，气鼓鼓地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真是的！姐姐别吓我啦！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摸索着找到客厅的应急灯开关，“咔嗒”一声按下。暖黄色的光芒瞬间亮起，照亮了不大的客厅，也照亮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素色的黑色长裙，裙摆垂落至脚踝，衬得身形愈发纤细挺拔。她的长发乌黑顺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淡漠的气质，像是冰面上的月光，清冷又干净。
可当她看向叶柠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瞬间盛满了温柔，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叶柠的额头：“小没良心的，回来这么晚，还敢怪我？”
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又藏着宠溺。
叶柠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随即拉过身旁的花鸟，笑着介绍道：“姐姐，这是我的新同桌，花鸟。今天多亏了她救了我，所以我带她来家里住一晚。”
说完，她又转向花鸟，眉眼弯弯地指着面前的少女：“花鸟同学，这就是我姐姐啦，她叫柳听花。姐姐虽然和花鸟同学一样看起来冷冷的，但实际上人也超级好的。”
叶柠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走向厨房的方向：“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吧，我找杯子给你泡些茶。”
“叶柠同学。”
花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她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笑意没有达到眼底，显得格外诡异。
“你说的话，我有些不明白呢。”
叶柠手上正拿着两个白瓷杯子，闻言奇怪地转过头，眼底满是疑惑：“欸？哪里不明白？”
花鸟歪了歪头，表情愈发诡异，眼神沉沉的，带着几分不解：“从一开始，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