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站在总监面前,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捏着几张空空如也的文件袋。
三幅重要展品的鉴定证书不翼而飞,而预展在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
“我昨天明明核对过……”李妍的声音在颤抖,“就放在这个抽屉里……”
总监的额角青筋跳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藏家马上就到了,没有证书,谁敢签单?”
林薇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
她看着自己讨厌的同事李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总监铁青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解气吗?好像不是。
是怜悯吗?更谈不上。
她只是突然想起昨晚,想起那尊奇怪的天平。
“来许个愿望吧,无论是什么,都能实现,当然……前提得支付足够的代价,放心,绝对公平。”
“加班多了出幻觉了?愿望?如果真要许愿……”
“那我要那个讨厌的家伙——李妍在重要工作上出错。”
“你的愿望,我听见了,代价是【一周的噩梦】,是否交易?”
“一周噩梦?哈哈,当然可以。”
所以,这就是“出错”?
“林薇。”总监转过头,语气急促,“你立刻联系鉴定中心,看能不能紧急补办电子版。李妍,你现在去把所有可能的地方再翻一遍——垃圾桶、碎纸机、其他文件夹,任何地方!”
林薇放下咖啡杯:“我马上去打电话。”
她快步走回工位,从抽屉里拿出工作手机时,手指碰到了那个硬物——青铜天平,装在绒布袋里,沉甸甸的。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定了定神,将思绪收回来后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了。
鉴定中心的值班人员听明情况,表示可以紧急调取档案,生成电子版证书并加盖电子章,十分钟内发到邮箱。
“但原件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了,”鉴定中心人员说道,“昨天下午四点左右,有一位姓李的小姐签收带走了。”
挂断电话,林薇看向总监,点了点头。
总监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随即转向李妍,语气冰冷:“你先停职回去冷静冷静吧,等展会结束再处理。”
李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收拾东西离开。
经过林薇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投来的眼神里有不甘,还有一丝困惑——她大概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明明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丢失了?
林薇没去看李妍,她知道,或许是自己的那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预展在一个小时后准时开始,电子版证书打印出来,虽然比不上原件正式,但加盖了画廊公章,勉强让藏家们接受了。
林薇全程陪同讲解,回答各种专业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林薇,你过来一下。”
总监把林薇留下单独谈话。
“今天多亏了你。”总监难得语气温和,“反应快,处理得当。李妍这次失误太严重了,秋季展的项目,从现在起由你全权负责。”
林薇心跳漏了一拍:“我……我可以吗?”
“我觉得你挺不错。”总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预算草案,你看一下,你觉得有需要调整的地方直接改,下周交终版给我看看。”
林薇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这……算是意外收获吗?
走出总监办公室时,她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回到工位坐下,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项目负责人:林薇”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绒布袋。
青铜天平滑入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秤杆中央的红石在昏暗的工位灯光下发着微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喃喃自语。
她真的用一星期的噩梦,换来了李妍的失误和自己的晋升机会。
可代价呢?那个声音说“一星期的噩梦”,具体是什么意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这些问题,她根本没细想。
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听幻觉,“噩梦”就是普通的噩梦,睡不好而已。
可现在,她突然感到一阵后怕——能实现愿望的代价,“噩梦”真的只是普通噩梦吗?
那天平是什么?现实的阿拉丁神灯?
“叮咚~”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薇薇,这么晚了还没下班?记得吃点东西。」
林薇只是看了一眼便打字回复:「刚忙完,妈你早点睡。」
发送。
她把天平装回布袋,塞进包的最里层,拉上拉链,起身关灯,锁门。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
黑眼圈很重,眼神疲惫,但林薇不在乎,因为——她的机会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如常。
李妍暂时停职,她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了林薇。
林薇忙得脚不沾地:确认参展作品清单,和艺术家沟通布展方案,联系媒体安排采访,修改宣传文案……每天回到家都是凌晨,倒头就睡。
她甚至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第四天晚上,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尊天平只是个精致的工艺品,所谓的“交易”真的是她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李妍的失误真的只是巧合?
她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书桌上,那尊天平还在抽屉里。
她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来。
青铜表面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些,但中央的红石依然冰凉。
她用手指摩挲着天平上的刻度,那些扭曲的符号她一个都不认识。
“为什么……所谓的代价还没来?”
话音刚落,她左手食指的指腹突然刺痛了一下。
不是被什么东西刺到,是皮肤自己裂开了一道小口——就像被极细的刀片划过,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
她愣住了。
血珠颤了颤,滴落。
不偏不倚,落在左边的秤盘上。
血珠接触青铜表面的瞬间就被迅速吸收了。
秤盘中心泛起一丝红光,但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