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你永恒的寿命,不断增强的实力,坚定的信念与绝对的意志。

你......想做些什么?

陈慕生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度陷入了生存危机,生存危机解除后便开始了苦修。

他磨砺剑技,淬炼剑心,以剑道之巅为目标,不断攻略功法。

可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未来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踏上了剑道之巅,并且天下无敌,再没人是他的对手,他又要何去何从?

陈慕生背着那具尸体离开剑渊时,脑子里很乱,也一直在思考着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清楚的知道,剑道对于他来说不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他总会走到尽头,成为别人眼中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可仅仅只是那样就足够了吗?

陈慕生觉得,他应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可究竟是做点什么呢?

“......师兄!”

陈慕生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出剑渊,下一刻,柳素璃便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伤口处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直到这时,他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啊......对不起!师兄,没弄疼你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慕生微微抽搐的嘴角,柳素璃仿佛触电了一般从陈慕生的身上弹开。

陈慕生摇了摇头,默默将背后的尸体放下。

陆笑天没有多说什么,剑渊中发生的事,他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然而由于剑渊存在的特殊性,他根本无法深入陈慕生与胡秋月的所在之地,只能站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

此时此刻的陆笑天别提有多后悔了。倘若他不曾许下让陈慕生进入剑渊的承诺,再或者他能更加谨慎一些,让他们一个一个单独进入剑渊......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陈小子,你放心,老夫一定想办法帮你接回筋脉!”

陆笑天此刻简直对胡秋月恨得咬牙切齿,上一次他愤怒到几乎难以自制,还要追溯到他师尊身陨的那日。

陈慕生闻言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陆笑天:

“宗主,不必麻烦了,弟子修行了《玄心剑典》,修为已于弟子无用。”

“《玄心剑典》?”

陆笑天突然怔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这二者之间竟也有联系。

陈慕生见状,以为他并不知道《玄心剑典》,于是便将从那白衣女子口中得知的,关于《玄心剑典》的特性再讲了一遍。

陆笑天听完肠子都悔青了,他只知道玄心剑中藏着一部绝世剑法,却没想到练这剑法等同于自废修为。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将玄心剑放入剑渊之中了。

陈慕生想了想又问道:“宗主可知陈太玄?”

“自是知晓的,怎么了?”

陆笑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陈太玄,他师尊尚且在世时,每天都要提起陈太玄不知道多少遍。

还有那部《太玄剑诀》,他怀疑师祖当年留下那部《太玄剑诀》,将其作为宗门的基础剑诀,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和这陈太玄有关。

陈慕生见状,便知道他并不清楚自己与陈太玄见过一面的事,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隐瞒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听说了他的一些事迹,心有所感。”

陆笑天闻言,心中愈发懊恼,倘若陈慕生没有进入剑渊,没有失去修为,未来的成就未必就不能赶上陈太玄。

只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陆笑天提前通知了楚若云和沐清弦,很快楚若云便带着剑峰大长老和沐清弦一同赶到了剑渊外。

剑峰大长老在看见胡秋月的尸身后,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秋月......”

她缓缓俯下身,将胡秋月冰冷的身躯搂进怀里。

楚若云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乖徒儿,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目光冷冷地看向陆笑天。

那意思很明显,在等他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沐清弦,从她来到这里,看见陈慕生的第一眼时便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上次见面还好端端的少年,再见时竟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筋脉断的很彻底呐,想要续借很麻烦,你身上的伤反倒是小事。”

她说着,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个白玉丹瓶,丢给了陈慕生。

陈慕生接过丹瓶,打开一看,里面竟塞满了丹药。

“这......沐峰主,有些太多了。”

“都给你了,看你小子这样,也是个不安生的主,留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用上。”

沐清弦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丝毫没将一瓶生生造化丹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她贵为太玄仙宗丹峰峰主,最不缺的就是药材和丹药,区区一瓶上三品的丹药,她想给自然就给了。

“这......”

陈慕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丹药,拱手道,“多谢沐峰主赐丹。”

另一边,陆笑天已简明交代了陈慕生等人进入剑渊后的经过。

当提及胡秋月竟以柳素璃随身玉佩相胁,逼得陈慕生自废修为时,剑峰大长老霍然转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我徒儿她……她自幼心性纯善,绝无残害同门之心……这其中必有隐情……”

陆笑天抬眸时,正见这位素来威严的长老眼角泪光闪烁,那双惯于执剑的手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短短一瞬,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背影佝偻下去,竟苍老了不止十岁。

胡秋月是被她捡回太玄仙宗的。

记忆溯回至那个酷寒的岁末,她依宗门旧例,下山巡察依附于仙门的凡俗产业。

行至一座边陲小城时,暮色渐沉,风雪如刀。

她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小的身躯瑟缩地躲在漏风的角落,面色冻得发青。

望着那双眼睛,她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妹妹,同样也是冬天,同样也曾这样看着她。

她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再转身时,手便已经不自觉地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裹住了那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

“跟我走吧。”

她只是将那孩子抱起,什么也没有多说,也不想解释,踏着渐深的雪,一步一步,走回太玄仙宗的山门。

从此,胡秋月便成了她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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