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整片皇宫,云雪裳竟在刹那间变招,双手握剑横举过顶,硬生生架住了这记重击。
——逍遥剑诀,第六式,架!
“这不可能!朕分明以帝衡交易了你的破绽!”
赵明渊满脸难以置信,嘶吼出声。
“那又如何。”
云雪裳声冷如冰,旋身借力,手腕翻转横剑挥砍——
——逍遥剑诀,第四式,抹!
赵明渊急转戟身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云雪裳眸中寒光骤盛,挥手一道白色剑气破空疾射,人随剑走,直追倒飞的赵明渊,剑尖直指其心口!
——逍遥剑诀,第十式,剑气!
——逍遥剑诀,第一式,刺!
“邪祟,灭!”
倒飞中的赵明渊望着袭来的剑气与如影随形的白影,瞳孔猛然收缩。
轰隆——!
恐怖的灵力震荡再度掀起,漫天烟尘翻涌四散。
啧,怎么感觉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云雪裳一人就能把这狗皇帝压着打?
花宴托着阵盘立在一旁,将须臾间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一来是见云雪裳全程压着赵明渊打,二来是她与云雪裳本无配合,贸然冲上去反倒可能相互干扰,便索性在侧观望。
只是,这邪修……应当没这么容易倒下。
她想起伏龙城一役,伏龙城主化身的血色形态,既那城主会此招,赵明渊绝无理由不会。
果然,一阵汹涌气浪骤然席卷,将漫天黄尘涤荡一空。震荡中心,云雪裳与赵明渊正剑戟死磕,僵持不下。
而赵明渊周身的金光早已染成猩红,宛若凝了血污,身上的龙鳞、手中的玄黑大戟,也尽数化作暗红近黑的诡异色泽,似有活物般缓缓蠕动。
“开——!”
血色自他脚下急速蔓延,顷刻笼罩整片皇宫废墟!
领域么。
云雪裳眉头微蹙,旋即剑身一偏,卸力化劲,剑尖转而直刺赵明渊那双猩红眼眸。
——逍遥剑诀,第七式,带!
“吼——!”
赵明渊发出怒吼。云雪裳眼前陡然幻现一片腥腐血海,挟着可怖气息扑面而来。
“噔噔噔噔噔——”
一阵清越琴音适时响起,幻象应声破碎。赵明渊狰狞的面孔再度浮现,近在咫尺。
“唰!”
“啊——!”
赵明渊捂着一只鲜血淋漓的眼眶惨嚎——方才他竟以一只眼睛为代价,堪堪躲过了那记致命一剑。他怨毒地瞪向云雪裳身后的花宴。
此刻花宴已收起阵盘,凌空而坐,手中多了一把雕花木琴,指尖正凝着淡淡灵力。
嘿,只要我不直接动手,专心打辅助,不就不会干扰到云雪裳了?
花宴嘴角微扬,十指如蝶翻飞,道道音波直袭赵明渊神识。
可恶!她到底是阵修,还是音修!
赵明渊一边咬牙与云雪裳缠斗,大戟挥出层层血浪,一边勉力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音波。他原以为花宴便是那布下困阵的阵修,竟不料她还是个学琴的音修。
必须先解决那个红发的!
他暴喝一声,血浪奔涌,震退云雪裳半步,随即再度祭出那枚铜钱——此时它已染上暗红邪光。
“朕乃楚皇!以吾皇命!封汝道法!”
铜钱徐徐旋转,邪光暴涨。与此同时,赵明渊喷出一口鲜血,一条手臂齐肩而断!
他竟是以一只手臂为代价,交易封印了花宴的琴音!
“如何?这下你弹不了琴了吧!”血光涌动,断臂处肉芽滋生,迅速重生。赵明渊气息虽衰,嘴角却扬起狰狞笑意,“朕看你还如何助她!”
暗红大戟再度劈向疾冲而来的云雪裳,同时一声凄厉魂嚎直刺她的识海!
“呜呜呜——!”
云雪裳剑势丝毫未滞,反而抓住赵明渊单手执戟、急于斩首所露出的破绽,长剑自下而上,如电光逆袭,直刺其咽喉!
——逍遥剑诀,第三式,撩!
“噗——!”
赵明渊瞳孔骤缩,于千钧一发之际猛力收势,却仍未能完全避开。长剑自其胸膛斜撩而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狂喷。巨大的冲击令他再度倒飞出去。
“这不可能!!”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花宴——她的手中,竟又多了一把泛着青光的长笛!
“你不过一介元婴后期,还是如此年纪,怎可能精通如此多的法门?!”
嗤,没见识的老东西。
花宴懒得多言,十指握笛凑至朱唇,悠悠笛声响起,道道音波如先前的琴音一般,直刺赵明渊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云雪裳的动作丝毫未停。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闪电,挟着裂空之音,以比之前任何一剑更快的速度,瞬息掠至赵明渊身前!
——逍遥剑诀,第十一式,惊雷!
“砰——!!!”
赵明渊只来得及勉强横戟格挡,便被磅礴剑势再度震得倒飞而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本就重伤的身躯更添新创,伤上加伤。
“云雪裳!你们这些正道混账,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赵明渊望着再度逼近的白发少女,面色狰狞地握紧长戟,拖着虽在自愈却愈发残破的身躯,挥戟与云雪裳的长剑激烈相撞。
然而这一次,对方的长剑并未与戟身发出预料中的金石交击之声。
云雪裳的长剑竟如灵蛇缠树般,死死缠住他手中重戟,随即猛地一绞一甩——
“哐当!”
赵明渊虎口剧震,大戟直接脱手飞出。
——逍遥剑诀,第八式,绞!
紧接着,剑光化作毒蛇吐信,迅疾而精准地连续点在他周身要穴,绽开一片血花。
——逍遥剑诀,第五式,点!连续!
“赵明渊,我受人之托,尚有一事问你。”
白衣白发的仙子立于无月夜空下,秋水剑直指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赵明渊,语气清冷地开口。
原本,按云雪裳的性子,面对邪祟向来是一剑斩之,从无多余废话。但先前既已应允他人,便需践行承诺——信守诺言,亦是她的一个好习惯。
“我问你,你既堕为邪修,又为何要让白芷皇后背负骂名?你,可还爱着她吗?”
赵明渊闻言一怔,随即爆发出嘶哑而癫狂的大笑,咳出片片血沫:
“咳咳……哈哈哈!我就说……为何你们能布下困阵,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宫中众人,原来是她!……原来是她!哈哈哈!”
下一刻,他面目骤然扭曲,狰狞如恶鬼:
“朕的宏图霸业……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突破……全毁在她手里!都是因为她!!”
“为何让她背负骂名?自然是为了等你们这些正道侠士找上门时,将她推出去顶罪!谁料……你们来得这般快!”
“爱?朕当然爱她!朕甚至舍不得拿她顶罪……可她如今毁了朕的一切!朕恨不能亲手撕了她!!”
云雪裳执剑静立,望着地上被邪法侵蚀得面目丑陋、神情癫狂的男子,眸中无喜无悲。
“既如此,”她缓缓抬剑,剑尖映着夜空最后一丝微光,“那你便死罢。”
“等等!”
一声带着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银发兽耳、身后垂着尾巴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她身着素朴麻衣,手中却握着一柄装饰华美的青铜短剑。
来人正是白芷。
她提着剑,一步步向前走来,目光落在血泊中的赵明渊身上,眼中情绪难辨。
“抱歉,云仙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还请容我再问他几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