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询问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苏清鸢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片划过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对面的警察正在询问事发经过,可她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反复回放着林墨寒破窗而入时那双猩红的眼眸,晓沐崩溃时决绝的眼神,还有陈默被踹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苏小姐?苏小姐?”警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清鸢猛地回过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惧,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我不太记得了。”

她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细想。那些暴戾的、疯狂的、以爱为名的伤害,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她只想逃离这一切,逃离那些偏执的目光,逃离那些无形的囚笼。

警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指尖,也不再多问,只是递过来一份笔录:“苏小姐,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吧。”

苏清鸢接过笔,指尖冰凉,签字时的字迹都带着一丝颤抖。签完字,陈默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淤青,显然是刚才被林墨寒踹到的地方还在疼。

“清鸢,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陈默的声音温柔,带着浓浓的担忧。

苏清鸢点了点头,站起身时,双腿一阵发软,差点摔倒。陈默连忙扶住她,眉头紧锁:“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先回医院,医生说还要再观察几天。”

苏清鸢没有反驳,只是任由陈默扶着她走出警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医院的病房已经被重新收拾过,破碎的玻璃被清理干净,新的窗帘挂了起来,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玻璃碎片的气息,还有林墨寒身上那股带着血腥味的疯狂。苏清鸢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冰凉。

“清鸢,喝点水吧。”陈默递过来一杯温水,“晓沐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她的家人……或者说,她所在的那个机构已经派人来接她了。医生说,她需要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

苏清鸢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她的心。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晓沐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知夏。

她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一个护工推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清鸢,听说你出事了,我特意来看看你。”沈知夏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沈知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挡在苏清鸢身前:“沈知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骨科病房休养吗?”

“我听说清鸢受了惊吓,心里着急,就让护工推我过来看看。”沈知夏的笑容依旧温柔,“陈默医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是真心想关心清鸢。以前是我太偏执,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情,现在我已经后悔了。我只想弥补她,只想看着她好好的。”

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看起来真诚极了。如果不是知道她以前的所作所为,苏清鸢或许真的会相信她。

“不必了。”苏清鸢的声音冰冷,“我很好,不劳你费心。请你离开。”

沈知夏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清鸢,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原谅我了,我再来看你。”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陈默:“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安神药,没有副作用,比医院里的药效果更好。清鸢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肯定睡不好,你让她试试这个。”

陈默接过瓶子,脸色凝重:“沈知夏,你别耍什么花样。”

“陈默医生,你放心。”沈知夏的眼神真诚,“我现在只想弥补清鸢,怎么可能再伤害她?如果这个药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让护工推着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陈默看着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苏清鸢,眉头紧锁:“清鸢,这个药……”

“扔了吧。”苏清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吃她给的任何东西。”

陈默点了点头,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他知道,沈知夏的温柔,从来都带着目的。

夜深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苏清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林墨寒的疯狂,晓沐的偏执,沈知夏的伪善,像三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知道,林墨寒跑去哪里了,会不会再来找她;她不知道,晓沐的治疗会不会有效果,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更不知道,沈知夏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样,她的温柔陷阱,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清鸢,我在医院的花园等你。我知道你害怕我,可我有话要对你说,关于晓沐的身世,还有沈知夏的阴谋。——墨”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林墨寒的“墨”人格。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她想知道,晓沐的身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沈知夏又有什么阴谋。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这个温柔的“墨”人格,到底能不能真正保护她。

她悄悄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轻轻推开病房门,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小路。苏清鸢走在小路上,心里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到底是真相,还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林墨寒。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疯狂,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

“清鸢,你来了。”林墨寒站起身,声音温柔,“我知道,你现在还很害怕我,可我真的没有恶意。”

苏清鸢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警惕:“你想说什么?”

林墨寒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却还是温柔地说道:“我想说,对不起。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是我的偏执和疯狂,让你陷入了无尽的痛苦。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可我还是想对你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晓沐的身世,并不简单。她不是普通的孤儿,而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实验体’。那个组织专门培养有偏执基因的孩子,让他们成为组织的工具。晓沐的母亲,就是那个组织的受害者,她为了保护晓沐,牺牲了自己。晓沐黏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她母亲的气息,她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充满了震惊。她从来没有想过,晓沐的身世竟然这么离奇。

“还有沈知夏。”林墨寒的眼神变得凝重,“她根本没有后悔,她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她研制的‘温和型依赖剂’,虽然没有明显的副作用,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某个人,甚至失去自己的思想。她这次来医院,就是想找机会给你下药。而且,她还和晓沐所在的那个组织有联系,她想利用那个组织的力量,把你永远留在她身边。”

苏清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没想到,沈知夏的阴谋竟然这么可怕。

“清鸢,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林墨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和我的家族达成了协议,我放弃继承权,他们不再针对你。我也在积极接受治疗,我想彻底压制‘寒’人格,我想保护你,想给你自由。”

她一步步走向苏清鸢,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期待:“清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保护你,让我弥补对你的伤害。”

苏清鸢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恨林墨寒对她的伤害,可看着她此刻的真诚和疲惫,又有一丝不忍。而且,林墨寒说的这些话,听起来都是真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晓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苏清鸢和林墨寒同时回头,看到晓沐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显然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晓沐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崩溃和疯狂,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偏执:“姐姐,你果然还是想离开我。你想和这个疯子在一起,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林墨寒立刻挡在苏清鸢身前,眼神变得警惕:“晓沐,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晓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我只是想带姐姐回家。姐姐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抢走,就算是你,也不行。”

她说着,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林墨寒和苏清鸢冲了过来。

林墨寒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显然是“寒”人格在蠢蠢欲动。她紧紧护着苏清鸢,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苏清鸢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该何去何从。

而不远处的病房里,沈知夏正靠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很好,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她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苏清鸢,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花园里的打斗还在继续,林墨寒虽然身手不错,可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晓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清鸢看着林墨寒为了保护她而拼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

她猛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砸去。

黑衣人吃痛,倒在地上。

林墨寒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清鸢,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欣慰。

“清鸢,你……”

“别说了,我们快跑!”苏清鸢拉着林墨寒的手,朝着花园的出口跑去。

晓沐看到她们要跑,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厉声喊道:“拦住她们!不许让她们跑了!”

黑衣人立刻追了上去。

苏清鸢和林墨寒在前面拼命地跑,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夜晚的花园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苏清鸢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跑出去。她只知道,这一次,她要为自己的自由而战。

而这场由爱为名的战争,也因为晓沐身世的曝光和沈知夏的阴谋,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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