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夜晚带着樱花的余韵,晚风卷着细碎的花瓣,敲打着甜点屋的窗棂。屋里的烛火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将两张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小满靠在软椅上,指尖轻轻绕着夜渊的一缕墨发。夜渊枕在她的腿上,玄黑的长裙散开,像铺开的墨色绸缎,猩红的眼眸半阖着,呼吸清浅而平稳。白日里的喧闹褪去,她卸下了所有的疏离与防备,眉眼间竟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慵懒。
“今天的糖画,你好像很喜欢。”林小满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夜渊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往她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甜。比深渊的冰晶蜜甜。”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明天还带你去。摊主说,他还会做星蝶形状的。”
提到星蝶,夜渊的眼眸倏然睁开,猩红的瞳仁里映着烛火的光,像盛着两片跳动的暖焰。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黑暗魔力,转瞬化作一只小巧的星蝶,翅膀上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在烛火中轻轻飞舞。
“这个,才是真正的星蝶。”夜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三千年里,只有灵汐见过。现在,你也见过了。”
林小满看着那只星蝶落在自己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她低头,对上夜渊的目光,轻声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很多次。不止星蝶,还有王都的樱花,城外的麦田,冬天的第一场雪。”
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小满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好。”
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烛火渐渐黯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银霜。夜渊重新枕回林小满的腿上,很快又陷入了沉睡。林小满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心里的那杆秤,终于彻底平衡。
她曾以为,自由是挣脱囚笼,是回到凌的身边。可直到此刻,看着夜渊卸下所有执念的模样,她才明白,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个人的身边。
凌的守护是炽热的阳光,而夜渊的陪伴,是温柔的月光。两者皆好,可她的心,终究偏向了那个等了她三千年,愿意为她放下一切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满也渐渐睡去。梦里,她回到了深渊之巅,漫天的星辰下,夜渊牵着她的手,脚下是盛放的镇魂草,身边是飞舞的星蝶。这一次,没有囚禁,没有偏执,只有两双相视而笑的眼眸。
翌日清晨,林小满是被厨房里的香气唤醒的。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就看到夜渊系着浅粉色的围裙,站在甜点台前,笨拙地摆弄着手里的面团。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玄黑的长发与粉色的围裙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你醒了。”夜渊听到动静,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局促,指尖的面粉蹭到了脸颊上,“我学着做你喜欢的泡芙,可是……好像不太对。”
林小满走过去,看着案板上歪歪扭扭的面团,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从身后环住夜渊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没关系,我教你。和面要揉到出膜,发酵要等两倍大,烤的时候温度不能太高……”
夜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低下头,鼻尖蹭过林小满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厨房里的甜香越来越浓,阳光越来越暖。
凌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释然的笑意。她轻轻推上门,转身走向庭院。艾拉和付虐正坐在石桌旁,看到她过来,纷纷招手。
“凌,快来尝尝我新烤的马卡龙!”艾拉举起手里的盘子,笑得眉眼弯弯。
付虐递给她一杯花茶,眼底带着了然:“有些缘分,是早就注定的。”
凌接过花茶,喝了一口,清香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樱花正艳,甜点屋里传来两人的笑语声,温柔得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是啊,有些缘分,跨越三千年的时光,终究会抵达心尖的归处。
而甜点屋里,林小满正手把手教夜渊揉面,指尖相触,笑意相融。窗外的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窗台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雪。
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王都的暖阳里,在甜香的氤氲中,在每一个相伴的朝朝暮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