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它冷静得近乎残酷。
没有天空，没有地平线，也没有任何能称得上“风景”的东西。脚下是灰白色的平面，延伸到视野尽头，像是一块被彻底清空了意义的画布。
“这里是基础模拟区。”
天野四羽站在不远处，语气平静，“所有技能默认封锁，数值浮动降到最低。”
我下意识调出了自己的状态栏。
技能栏一片灰暗，连平时习惯性跳出来的系统提示音都消失了。
“……所以这里是让我怀疑人生用的吗？”
“差不多。”
我叹了口气。
果然，想靠走捷径变强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里。
“训练分三部分。”
天野四羽继续说道，“力量、敏捷、魔力。”
“BHAO 抛弃了显性的等级系统，只是把它们藏进了更深的层级。”
“我们BHAO的玩家，没有办法查看到等级。但如果通过正确的训练方法，身体是可以感受到这些数值的增强的。”
我皱了皱眉。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天野四羽抬起手，示意我站到指定位置。
“先从力量开始。”
他说，“挥拳。”
“仅仅只是……挥拳？”
“是。”
我看着自己的手。
老实说，这种原始到近乎野蛮的训练方式让我有点不适应。没有技能光效，没有数值反馈，甚至连命中判定都不存在。
可当我挥出第一拳的时候，却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一拳，是真正属于“我”的。
不是技能替我完成的动作，也不是系统帮我修正过的最优解。
只是单纯地——由我自己的身体驱动。
“继续。”
天野四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二拳。
第三拳。
手臂开始发热，肩膀隐隐发酸。
“……我说，你确定这种方式有用吗？”
“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但前提是，你得在挥拳的时候，想着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我动作一顿。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不是什么夸张的目标。
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在 ENDLESS WORLD 里，不用被现实身份、不用被期待、不用被“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所束缚的感觉。
能够飞，能够逃，能够失败，也能够重来。
一个真正允许我随心所欲存在的地方。
我再次挥拳。
这一次，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拉直了。
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还有一种——“我想站在这里”的意志。
“很好。”
天野四羽点头，“力量训练不是为了打倒谁，而是为了让身体记住，你想留在这个世界。”
……这话听起来，意外地不像一个 KING 会说的。
挥拳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天野四羽才抬手示意停下。
“接下来，敏捷。”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前方延伸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直线。
“开始迈开你的双腿，跑步。”
他说。
“……跑步？”
“是。不要用技能，不要用加速类效果，只用你的身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
一开始只是小跑，很快变成全力冲刺。
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视野边缘泛起轻微的白光。
“别盯着终点。”
天野四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盯着你下一步要踩的位置。”
我咬了咬牙。
跑步这种事情，本该是最简单的。
可在 ENDLESS WORLD 里，当一切辅助被剥离之后，它反而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对抗。
对抗疲劳。
对抗恐惧。
对抗“停下来也无所谓吧”的诱惑。
可我不想停。
不是因为必须完成训练。
而是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地奔跑。
哪怕只是这种没有意义的直线。
当我几乎要摔倒的时候，身体却奇妙地调整了重心。
脚步变得更轻，节奏开始稳定。
“敏捷的本质。”
天野四羽低声说道，“不是快，而是不被世界绊倒。”
我喘着气，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真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最后，是魔力。
没有复杂的咏唱，也没有华丽的法阵。
只是让我站在原地，抬起手。
“感受你体内的能量流动。”
他说，“不要释放，先理解。”
我闭上眼。
体内有两种力量——黑色的能量神秘且庄重，白色的能量，温和且细致，它们交错着在体内缓慢流淌。
和之前单纯的夜之魔女时那种冰冷、锐利的魔力不同，现在的魔力更像是，光与暗的融合。
白天与黑夜的中值——晨曦。
温和，却持续。
“魔力不是武器。”
天野四羽的声音很低，“是你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连接。”
“不要把它们当做普通的能量来看待。”
我终于明白了。
这场训练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让我变强。
而是让我，把“我想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刻进身体。
挥拳，是为了站稳。
奔跑，是为了前进。
魔力，是为了与世界共存。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训练空间依旧空无一物。
可我却第一次觉得。
这里，很自由。
“……说实话。”
我抬头看向天野四羽，“这种训练，真的很累。”
他看了我一眼。
“但你没有讨厌。”
我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