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一股浸入骨髓的湿冷,从身下粗糙的石板不断向上蔓延,穿透薄薄的丝绸衣裙,钻进叶清离的皮肤。
此刻,叶清离在小角落里,正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保存一点点可怜的体温,但周围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尘土味,还有……
袁钦琬身上带来的、外面世界的一丝微弱气息,混合着她偏执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味道。
这味道无时无刻都缠绕着他,让他窒息。
视觉是贫乏的。
眼中除了石壁,就是石壁,还有那几颗镶嵌其上、散发着幽蓝光晕的萤石。
他看向自己身上的红黑裙袍,宽大的袖口露出他一截苍白的手腕,上面曾经的青紫指痕已经淡去,白皙的手臂让人看了总能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咔哒。”
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叶清离想都不用想是谁过来了。
面对这个将自己拖下深渊的逆徒,叶清离看都不想看一眼,于是闭上眼假装不知道她的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快,
“师尊,我回来了。”
袁钦琬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刻意放柔的、甜腻的语调,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般扫过他蜷缩的背影,带着审视和……满意。
他不动,也不回应。
这已经是他仅剩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她坐到了石床边,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气。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还是这么冰?”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弟子不是给您换了厚实的衣裙吗?”
叶清离下意识地偏开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袁钦琬的手顿在半空,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能感觉到她目光的压力。
这下惨了,天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疯疯癫癫的行为!
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诡异的愉悦。
“师尊饿了吧?”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他的抗拒,自顾自地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看看弟子给您带了什么?刚出笼的肉包子,还热着呢。”
食物的香气,温热的面食和肉馅的油脂香气,霸道地冲散了地下室的霉味。
叶清离的胃部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分泌出渴望的唾液。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一口热乎的东西了。
不行,袁钦琬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这里面肯定被她下了什么不知名小粉末,然后换各种方式来羞辱我......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闻。
一只包子被递到了他的唇边,温热的气息甚至熨帖到了他干裂的皮肤。
“来,师尊,张嘴。”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着痕迹的诱导。
他紧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
就算里面没有粉末,那吃下去,也就意味着屈服,意味着接受这嗟来之食,承认自己现在的地位。
“不吃吗?”
袁钦琬的声音冷了下来,
“师尊,您要知道,您现在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渡劫大能了。你会饿,会冷,会病,会死。”
她的手指用力,捏开他的下颌,将包子强硬地塞进他嘴里,
“而我,是唯一可以让你活下去的人。”
粗糙的面皮和油腻的肉馅堵住了他的嘴,他本能地想要呕吐,却被她捂住嘴,强迫吞咽。
喉咙被堵得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难过,而是生理性的反应。
“看,这不是能吃吗?”
她松开手,用指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擦去他眼角的泪和嘴角的油渍,
“师尊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他剧烈地咳嗽着,胃里因为突然涌入的食物而翻江倒海,但更让他恶心的是这种被强行喂食的过程,是她那如同对待宠物般的态度。
喂完食物,袁钦琬并没有立刻离开。
叶清离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不仅是因为疼,更多的还是不愿意理睬身旁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师尊,您说句话好不好?”
袁钦琬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
“哪怕骂我一句‘逆徒’呢?”
叶清离依旧沉默。
骂?
那只会让她更兴奋。
他早已摸清了一点她的套路。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她猛地扳过他的身体,强迫他面对她。
幽蓝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痴迷、怨恨和一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师尊,既然你不愿意说话,还不愿意吃东西,那要不我把你打断双腿,做成人彘?”
人彘二字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叶清离的身体骤然僵硬,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他睁开眼,瞳孔在幽蓝的萤石光下缩成极小的点,映出袁钦琬那张混合着痴迷与残忍的脸。
失去修为,他可以忍。
可要是自己被削去四肢,剜目割舌,变成一个只能躺在瓮中的肉块......
这个疯子袁钦琬真的能干得出来!
不行。
绝对不行。
脑海深处,那泛着微光的进度条。
【阴阳和合度:8%】
那是他恢复修为的唯一希望,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必须有一具完整的、能够“承载”修为的身体。
如果成了人彘……还谈什么恢复?还谈什么修炼?
他将永远困在这具残缺的躯壳里,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会失去。
到那时,袁钦琬对他的兴趣还能维持多久?
一个无法移动、无法回应、甚至无法挣扎的“物件”,迟早会被厌弃、被遗忘,在腐臭中慢慢死去。
他不要那样。
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叶清离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红黑裙袍的领口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敞开,露出底下苍白皮肤上还未消退的暧昧痕迹。
袁钦琬看着他眼中骤然迸发的恐惧,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