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被凝固的糖浆,甜腻得让人窒息。苏清鸢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屏幕上那条来自晓沐的短信还亮着——“沈知夏的大礼已备好”,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脏发紧。晓沐还黏在她的胳膊上,软乎乎的脸颊蹭着她的衣袖,碧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纯粹的依赖,可那看似无辜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光,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

“姐姐,你在看什么呀?”晓沐的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指尖轻轻搭上苏清鸢的手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禁锢,“是不是陈默哥哥发来的消息?他是不是又想让你离开我?”

苏清鸢猛地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枕头下,转头时脸上已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有,就是手机没电了,想看看电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避开了晓沐探究的目光。

晓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甜得发腻,却没再追问。她小心翼翼地帮苏清鸢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她手腕时,刻意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又像是在丈量什么:“姐姐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谁也不能打扰你。”

陈默站在病房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能清晰地察觉到病房里诡异的氛围,晓沐的黏腻早已超出了正常的依赖,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控制——她会精准地打断苏清鸢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会用眼泪和撒娇逼苏清鸢妥协,甚至会在苏清鸢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与软萌外表截然不同的阴鸷。可他刚想迈步进去,晓沐就转头看向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没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压迫感:“陈默哥哥,姐姐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好不好?你在这里,姐姐会睡不着的。”

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偏执。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前,他深深看了苏清鸢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悄悄比了个“手机联系”的手势。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把锁,将苏清鸢与外界彻底隔绝。晓沐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小手依旧紧紧攥着苏清鸢的衣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那视线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又像在看管一件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苏清鸢闭着眼睛,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晓沐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可这原本让人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她知道,晓沐的“守护”,本质上和林墨寒的囚禁、沈知夏的药物控制没什么区别,都是以爱为名的掠夺,只是手段更隐蔽,更具欺骗性。

不知过了多久,晓沐突然轻轻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认真:“姐姐,沈知夏姐姐很快就要出来了哦。”

苏清鸢的睫毛猛地一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听护士姐姐说,她在里面表现可好了,还帮警察破了好几个大案子,所以得到了减刑,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出来了。”晓沐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清鸢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她出来之后,肯定会来找姐姐的。她那么坏,以前还想给姐姐灌那些奇怪的药,这次出来,指不定又会耍什么花招。”

苏清鸢睁开眼,看着晓沐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想干什么?”

晓沐歪了歪头,笑容天真烂漫,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不想干什么呀,我只是想保护姐姐。”她凑近苏清鸢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针,轻轻刺进苏清鸢的耳膜,“我已经让人在她出狱的路上,准备了一点‘小惊喜’。这样,她就再也。这样,她就再也不能来打扰姐姐了,姐姐就能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苏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猛地坐起身,想要推开晓沐,却被她死死抱住胳膊。晓沐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苏清鸢的胳膊,勒得她生疼。

“姐姐,我没有疯!”晓沐的脸埋在苏清鸢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偏执,“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你!林墨寒姐姐是疯子,她把你关起来,伤害你;沈知夏姐姐是坏人,她用药物控制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对姐姐好的!我只是想让姐姐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一个人,有错吗?”

她的眼泪蹭在苏清鸢的衣领上,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布料,却让苏清鸢浑身发冷。她能感受到晓沐身体的颤抖,那颤抖里有委屈,有愤怒,更有疯狂的执念。她看着晓沐泛红的眼眶,心里充满了绝望——这个看似软萌无害的小姑娘,骨子里的疯狂,一点都不比林墨寒和沈知夏少,甚至因为她的年龄和外表,这份疯狂更具欺骗性,也更让人恐惧。

“晓沐,你放开我。”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这样做,和林墨寒、沈知夏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在强迫我,都是在伤害我!”

“不一样!”晓沐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倔强与疯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的偏执,“我不会像林墨寒姐姐那样把你关在焊死的别墅里,也不会像沈知夏姐姐那样给你灌那些会伤害身体的药!我只是想让姐姐留在我身边,我会对姐姐很好很好,给你买你喜欢的桃花酥,给你绣最漂亮的桃花簪,陪你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只要姐姐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香囊,塞进苏清鸢的手里。香囊上绣着精致的桃花图案,针脚细密,能看出绣制者的用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安神的草药。“姐姐,这是我亲手绣的,绣了整整三个晚上。里面装着我特意从老家带来的安神草药,你戴着它,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苏清鸢捏着那个香囊,指尖传来布料的柔软触感,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看着晓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不敢去问香囊里到底装了什么,也不敢去想那淡淡的香气背后,是否藏着别的东西。她怕自己听到的答案,会让她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护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苏小姐,该吃午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晓沐立刻松开苏清鸢,瞬间切换回那副软萌乖巧的样子,跑到护士身边,笑眯眯地接过餐车的推手:“护士姐姐,我来帮你摆饭菜吧!姐姐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你一定要放在姐姐面前,还要多盛一点哦!”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呀,晓沐真懂事。”

苏清鸢看着晓沐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一片茫然。这个小姑娘到底有多少张面具?软萌的、委屈的、疯狂的、阴鸷的……每一张面具都那么逼真,让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晓沐。

午餐很丰盛,四菜一汤,全都是苏清鸢以前喜欢吃的。晓沐坐在她身边,拿起筷子,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姐姐,多吃点排骨,补身体,你的伤口才能快点好。”“姐姐,这个青菜很嫩,富含维生素,对你的身体好。”“姐姐,喝点汤,暖暖胃。”

苏清鸢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拿起筷子,刚想夹起一块排骨,就看到晓沐的眼神亮了一下,眼底的偏执一闪而过,像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她的手猛地一顿,那块排骨掉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晓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合胃口?还是……你不想吃我夹的菜?”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晓沐的耐心是有限的,她的软萌只是表象,一旦被拒绝,隐藏在背后的疯狂就会暴露出来。她看着晓沐眼底渐渐凝聚的阴鸷,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的味道很甜,甜得发腻,酱汁的味道掩盖了肉质本身的鲜美,让她一阵反胃。可她不敢吐出来,只能强忍着恶心,慢慢咀嚼,然后咽下去。

晓沐看到她吃下去,眼底的阴鸷才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了软萌的笑容,又给她夹了一大口青菜,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制:“姐姐真乖,再把这个青菜吃了,不许剩下,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苏清鸢只能点点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毒药,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晓沐手里的提线木偶,只能按照她的意愿行事,稍有反抗,就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晓沐收拾碗筷的时候,苏清鸢趁机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想要给陈默发信息求助,却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根本开不了机。她按了按电源键,依旧没有反应,才发现手机的电量显示为零——不是没电了,而是被人偷偷关机了。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晓沐。晓沐正背对着她洗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肩膀微微晃动,像是在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开心。

苏清鸢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一定是晓沐做的。这个小姑娘,心思缜密得可怕,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想要求助,所以提前关掉了她的手机。现在的她,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只能任由晓沐摆布。

晓沐洗完碗,转过身,看到苏清鸢拿着手机发呆,笑眯眯地走过去,伸手接过手机:“姐姐,手机没电了呀?我帮你充电吧,我带了充电器过来。”

苏清鸢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手。她知道,就算手机充上电,晓沐也会想办法切断信号,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外界。

晓沐拿着手机,走到插座旁,插上充电器。充电提示灯亮起的瞬间,她转头看向苏清鸢,笑容甜腻得像蜜:“姐姐,你看,很快就能充上电了。不过姐姐现在要好好休息,不能玩手机哦,对眼睛不好。”

苏清鸢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可那片自由的天空,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不可及。

晓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洒在苏清鸢的脸上。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道:“姐姐,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我老家看桃花好不好?我老家有一大片桃林,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可漂亮了,像仙境一样。”

苏清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没有说话。她知道,晓沐说的“看桃花”,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约定,而是另一个囚笼的开始。到了晓沐的老家,她会彻底失去所有的自由,被晓沐牢牢地掌控在身边,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就在这时,晓沐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走到走廊里,轻轻带上病房门,压低声音接起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晓沐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狠戾,与刚才判若两人。

“回小姐,已经办妥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沈知夏出狱的必经之路,安排了一场‘意外’,保证让她至少断一条腿,短期内无法去找苏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很好。”晓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做得干净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如果让别人知道是我做的,你们知道后果。”

“是,小姐,我们明白。”

挂了电话,晓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再次推开病房门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软萌乖巧的样子。她走到苏清鸢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胳膊,笑容甜腻:“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知夏姐姐的‘小惊喜’,已经送到了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知道,沈知夏出事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晓沐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偏执:“姐姐,你看,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抢走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苏清鸢没有说话,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充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这场无尽的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个迟来的happy ending。

与此同时,拘留所的门口。

沈知夏穿着一身干净的囚服,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拘留所里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的气息。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U盘,里面存着她最新研制的“温和型依赖剂”的配方——这种药剂没有副作用,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某个人,只要苏清鸢服下,就会永远离不开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眼底满是偏执的光芒。她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出狱后,先找到苏清鸢,让她服下依赖剂,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不远处的出租车时,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突然朝着她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沈知夏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电动车狠狠撞在了她的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从腿上传来,让沈知夏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到电动车的骑手戴着黑色的头盔,看不清脸,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想要扶她起来。

沈知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可她的眼底却燃起了疯狂的怒火。她知道,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故意的。

是林墨寒那个疯子?还是那个看似无害的小鬼晓沐?

她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看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就算断了腿,她也不会放弃。

苏清鸢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苏清鸢抢回来。

这场以爱为名的围剿,才刚刚开始。

而诊疗机构的重症监护室里,林墨寒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次主导身体的,是疯狂人格“寒”。她的眼底燃着偏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暴戾的笑容。她用力挣扎着,束缚带勒得她的手腕和脚踝生疼,留下了深深的红痕,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的力道。

“清鸢……”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等着我……我会冲破一切阻碍,回到你身边……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的眼神越来越疯狂,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监护室里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三个偏执的病娇,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怀着同样的执念,朝着同一个目标——苏清鸢,步步紧逼。

而被困在病房里的苏清鸢,还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她的世界,早已被这三方偏执的爱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他们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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