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潮湿。

秋黎低头，给予女孩最深的吻。

女孩仰着脑袋，不敢动弹，紧闭着眼睛，伴随着窒息。

她双腿有些不自然的夹紧秋黎的膝盖，屈辱的呜咽着。

怎么办？

秋黎的手在她的兜中翻找着，如果秋梨发现了她的兜里究竟有什么，会不会就……完了？

躲着秋黎去村长家，还带了个【灾难之子】回家，如果秋黎发现了的话，一定会认为青禾是想偷偷掌握力量吧？

秋黎，一定会怀疑她的吧？怀疑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以后，她说不定会在秋黎面前失去所有话语权。

不……不要……

就在秋黎的手指触碰到冰冷试管的刹那。

青禾那空洞的独眼，倏然聚焦了。

只要像以前一样，只要像之前一样。去讨好秋黎，讨好她，让她开心，对，只要讨好她。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求，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双瘫软的手臂，轻轻地，颤抖地，环上了秋黎的脖子。

这个动作如此微弱，却又如此突兀，带着一种绝望的依恋。

她吻住秋黎的嘴唇，热烈，依赖……

秋黎怔住了。

青禾在秋黎的唇间，用气声，断断续续地，啜泣着低语:“姐姐……你找到它了……”

“对……就是这个……”

“我……我去求村长给我的……”

她的眼泪，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混进两人的亲吻中，又咸又涩。

秋黎望着怀里的女孩，在惊讶中，她的眼底依旧满是疑惑，和……怒气。

不管怎么样，青禾，还是做了坏事。

青禾感受到了秋黎的情绪，她闭眼，只能更热烈的吻向秋黎。

一种莫名的失重感让青禾有些站不稳，她软在秋黎怀中，那失重感，就像是……灵魂在坠落。

她……好想哭。

想要放声大哭……

呜……

许久之后，两片柔嫩的粉唇分开，一缕银丝在二人之间拉出一条反射着光的线。

“姐姐……”青禾用最让人怜爱的眼神，用那只独眼，望着秋黎，用那只眼睛，诉说着自己的无助和依赖。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秋黎不解，但她想听听女孩想说什么。她放慢动作，像是在等待女孩的回应。

青禾闭上眼。

“姐姐……”

“因为……我太没用了……”

“我保护不了姐姐……也……也保护不了自己……”

“外面，太可怕了……”

“我怕……我怕哪天，有东西把姐姐抓走……或者……把我从姐姐身边抢走……”

“我不想……变成别人的东西……”

“我只想……只想是姐姐一个人的……东西……”

秋黎的身体，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而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瞬。但她伸进兜里的手已经握住了试管。

青禾感觉到了，恐惧让她的心脏咚咚直跳。

她更紧的抱住秋黎，仿佛害怕被丢弃……

“姐姐……所以，我才去找了村长……”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秋黎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崩溃：

“所以……我去求了……这个……”

“【动物化诅咒】……村长说……会随机变……会变得……不像人……”

“如果……如果我变得很奇怪……很丑……姐姐……还会要我吗？”

“如果……如果我因为诅咒……有了点力气……能……能稍微挡在姐姐前面一点……或者……跑得快一点……不拖累姐姐……姐姐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

“我只是……不想永远当个……只会哭的累赘……”

“姐姐……对不起……我撒谎了……我害怕……怕你觉得我异想天开……怕你嫌我麻烦……”

“这个虫子……好可怕……我一路……都怕得发抖……”

秋黎凝视着青禾，愣了许久。

她向后稍退，血红的双眸深不见底，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却依旧紧紧环抱着自己的青禾。

她的另一只手，慢慢从青禾口袋里抽出——握着那用黑布包裹的试管。

青禾的独眼，追随着那支试管，充满了恐惧，但恐惧深处，却有一种认命般的，诡异的平静。

她松开了环抱秋黎的手，慢慢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秋黎，眼泪无声流淌。

“姐姐……你罚我吧……”

“我不该撒谎……不该自己偷偷做决定……”

“这个……你拿走……扔掉……或者……怎么处置都好……”

“只要……别不要我……”

秋黎沉默了。

她低头，握着试管，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孩。那双冰冷的血瞳，似有风暴在酝酿，写满了占有，审视。

青禾背着她，偷偷去做了坏事。

但是……

青禾说的话，青禾的表现，却让她……发自内心的，从心底感到了一种……

愉悦？

秋黎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包裹试管的黑布，露出里面那扭曲的虫子。

她的目光在虫子和青禾之间缓缓移动，然后露出微笑，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青禾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她匍匐在秋黎的脚下，一动也不敢动，用最虔诚的目光望着秋黎，就像是……朝圣者。

良久的沉默，像是凌迟，一刀刀的削在青禾的身上。秋黎越是不讲话，她就越害怕，眼泪又掉了下来。

秋黎凝望着女孩。

“小禾，”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你说，你害怕变丑，怕我不要你。”

“那你觉得，现在的你，和变丑之后，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青禾回答，她自问自答：

“没有区别。”

“你是我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叫青禾，只要你的灵魂还在这个躯体里，你就永远是我的。”

“所以，变丑这种担心，很无聊。”

她顿了顿，将试管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只扭曲的虫子。

“但是，你瞒着我去找村长，瞒着我去要这只虫子，很可笑。”

“我不希望我的宠物在做决定的时候，不经过我的同意，更不喜欢一个……”

“会欺骗我的宠物！”一种可怕的戾气自秋黎周身散发，她盯着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女孩，最后又笑了。

只是笑容扭曲，又癫狂。她残忍的掀起唇角，眸子里是放肆与疯狂。

终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与温柔的颤抖。

“小禾，你刚才说……你怕有东西把我抓走，或者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也怕。”

“我比你……更怕。”

她松开青禾，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在青禾和试管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世界，很危险。我的力量，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也许也不够。”

“所以，也许你是对的。”

在青禾震惊的目光中，秋黎拔出试管上的塞子，没有丝毫迟疑的将手指伸进玻璃试管中。

“咔嚓——！”

试管内，那只【灾难之子】剧烈暴动起来，它咬住秋黎的手指，开始疯狂撕扯，甚至将嘴巴扩张到极限，就像是要把秋黎的手指吞掉一般。

但就在它继续下去之前，秋黎将手指收回了试管外。

与此同时，巨变在秋黎的身上发生。

某种寒冷包围了四周，青禾娇小的身躯颤抖，几乎是眨眼，她看到……

秋黎的额角，浮现出丝丝洁白的鳞片，脖颈，出现些许黑色纹路，在闪烁过后，隐如她的躯体。

“姐姐？这是？”

秋黎面色如常，但青禾能看到，在她的眼中，深藏着兴奋。

她弯腰，摸了摸跪在地上的女孩的脑袋，像奖励。然后，把试管递给了女孩。

“乖小禾，来吧。”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