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犹如做梦一样，看着徐茗从兜里掏出手机，背着她拨通号码，打开免提，寂静的空气里，唯有“嘟嘟”的忙音格外刺耳。
这通电话是打给母亲的，自己应该快点思考一下，想想等会该跟母亲说些什么。
然而，少女的大脑一片胡乱，心脏砰砰直跳，她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然而她做不到，大脑一团乱麻，越想越乱，直到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然而时间并不会随着她的混乱而暂停，林紫嫣依然吃着她的饭，林诚则是时不时看向这边，他的手掌微攥，显然有些紧张。而就在这时，电话被接通了。
为了能让少女能听清对面的讲话，许茗特意将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大，这就导致安静的餐厅内，仅有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且格外突兀。
“喂……？”
电话被接通后，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有对面的叶芷云迟疑了一会，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声。
听起来有些虚弱，让人不由得心生忧虑。少女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猛地靠近徐茗，想要直接向着电话那头的母亲喊话，然而徐茗看到了她的动作，连忙把听筒一堵，回头瞪了一眼少女。
“你干什么！”她小声地说道，生怕对面的叶芷云听到。
被这么一防，少女只好缩了缩手，退了回去。这时对面的人已经有些疑惑了，扯着有些沙哑的声线，叶芷云小声说着：“那个……你是不是打错了……”
闻言，徐茗连忙扯出笑脸。
“没有没有，妹妹啊，姐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阵。
“又是要钱吗……？”
一直在旁听的林紫嫣不由得眉头一皱，徐茗连连摇了摇头：“哎呀，不是不是，怎么张口就是钱呢。姐这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小星眠想你了，想让我给你问几句话。”
“……眠眠想我了？”
尽管声线仿佛透着无尽的疲惫，但听到徐茗的话，她像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有些颤抖的问道。
“嗯，是的是的。”
“他现在在你旁边吗？”
闻言，徐茗瞥了一眼旁边的叶星眠，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在。”
“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很大，然而那边似乎是某个公共场所，她突然变大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餐桌旁的众人接着听到了她向其他人道歉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既没有把手机给叶星眠，也没有回话，徐茗看了眼旁边的少女，目光透露着冰冷，显然，她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那头的叶芷云像是来到了某个安静的地方，通话才得以继续。
“怎么样了？给他了吗？我想和他说说话。”
徐茗扯了扯嘴角，搪塞道：“芷云啊，现在星眠不方便接电话，他……他刚从外面回来，还在浴室里洗澡。”
“这样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失落之中。
“是的是的，这样，现在话费也不便宜，咱们说快点，毕竟你挣钱也不容易。”她捂住了听筒，向叶星眠递来视线，那意思是想问什么快点说。
然而，少女却呆呆地陷入了纠结中。第一次与母亲的距离如此之近，让她产生了一些妄想。
“快说！不然我把电话挂了！”眯起了眼，徐茗小声的威胁道。
“我……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少女还是想不出说什么话来，电话那头又一次传来疑惑的质询。
“那个……他想问什么……？”
低着小脑袋，少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大脑飞速转动，她想到了一个真的能和母亲面对面交谈的办法。
只见她猛地把眼一闭，咬紧了牙，突然大声喊了出来：“妈！我洗完澡了！”
话语一出，氛围忽然陷入一片死寂。少女能感受到徐茗那想要吃了她一样的目光，也能感受到林紫嫣看向自己时那浓浓的诧异和不解。然而只有少女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的声音母亲一定听到了，而既然听到了，那无论徐茗再怎么掩饰也没有用了。
果然，尽管徐茗再怎么恶狠狠地瞪她，在怎么用力地捂住手机的听筒，电话的那头还是传来了母亲疑惑的询问。
“……眠眠他是不是洗完澡了，可以让我与她说说话吗？”
显然，尽管相隔很远，叶芷云也没有完全放弃心中对于林家的戒备。倒不如说，她或许早就察觉到了林家的异样，只是工作过于繁重，或者处理起来过于麻烦，她缺乏精力，亦没有那个能力来过问。
毕竟，即便担心叶星眠，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在这里无依无靠，想要请人来打探都无从下手。抛下工作亲自回来更是不可能的事，这年头工作本就不好找，她又没什么本事，如果失业了，又如何养活自己？又如何养活自己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她对林家心怀顾虑，却依然对其孜孜不倦地索要钱财的行为予以回应。或许她潜意识里也在想，自己还能往林家打钱，林家肯定也不敢对自己的孩子太过分吧？
如今，眼看着已经要熬到头了，她自然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孩子遭受什么无妄之灾。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从当初毅然决然地决定生下叶星眠，自己生活开始，这些事就注定要她一个人承担。
但，无论怎么顾虑，在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却又尖细的如同小姑娘的声音时，想到那可能是自己孩子的可能，她再也无法抑制，出声向徐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毕竟，不光叶星眠想她，她也很想念自己的孩子了。
徐茗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嘴硬下去。
“不，刚才那不是星眠，那是我家紫嫣的声音。”
“你刚才不是说眠眠去洗澡了吗？难道他们还能共浴不成！”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语言的漏洞被戳破，徐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终，她还是决定暂退一步。
“啊……抱歉啊妹妹，是我看错了，确实是星眠。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和他通电话吗？”
“嗯。”
徐茗低了低头，看向少女的眼中充满了冰冷的威胁。少女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她就要遭到一顿毒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