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旅店一楼已经有人起了，木楼梯偶尔传来脚步声。
芙萝拉和莱娜简单洗漱后，下楼吃了早饭。早餐很朴素，面包、热汤，还有一点腌菜。芙萝拉吃得不多，但胃里暖起来之后，精神也清醒了不少。
出门时，街上的人已经比前一天更多了。统一节的第二天，热闹并没有退去，反而感觉更盛了一些。
她们顺着街道慢慢走着。
“对了，”莱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白石城这几天有魔术表演，你要不要去看看？”
芙萝拉微微侧头：“魔术表演？”
“嗯，民间的那种。”莱娜比划了一下，“给你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的那种，以前我小时候看过一次，还挺有意思的。”
“在哪里呢？”
“城北的方向，走一段距离就到了。”
芙萝拉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这里的魔术表演是什么样的。”
于是在莱娜的带领下，她们往魔术表演的地方走。越往前走，人流越集中，最后在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更大的石制建筑前停下。
建筑门口挂着彩色的布幔，门楣上画着夸张的图案，一看就不是严肃的地方。门口排着队，长度不算夸张，但也需要等一会儿。
莱娜看了一眼队伍：“还好，不算太久。”
排队的时候，芙萝拉注意到周围的人大多是结伴而来，有家庭，也有年轻人，气氛轻松。她站在队伍里，心情也被周围的气氛带得很开心。
窗口旁贴着一张手绘海报，画着夸张的魔术师和飞起的帽子。
“欢乐魔术秀……”芙萝拉念着海报上的字。
莱娜看向芙萝拉：“听说这个魔术师很会逗乐子，口碑不错。”
“挺会逗乐的？能有多逗乐？”
“我之前听说是只要是个人，无论平时多么严肃都能笑出来。但估计没有这么夸张，但也很厉害就是了。”
芙萝拉想象那着那个魔术师。一个黑黑的高筒帽，留着细长尖尖的胡子。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戴白色的手套。
在舞台上摆弄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
似乎想的很俗套？
轮到她们时，窗口后的大叔头也不抬：“要前排票还是后排票？”
莱娜迅速问：“前排离舞台太近会不会被叫上去互动啊？”
大叔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们：“小姑娘怕上台？那中排稳当，基本不会被叫上去。”
“那就后排！”莱娜立刻决定，付了钱。
拿着简单的彩色纸条票根离开队伍，芙萝拉才低声问：“你真怕被叫上去？”
莱娜吐吐舌头：“我是怕您被叫上去！万一露馅了怎么办？后排安全。”
“哈。”芙萝拉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其实也没事，要是这还会露馅那我不就早露馅了，但的确我不太喜欢被叫上台。”
“嗯，也是。”
芙萝拉和莱娜进入了室内。
她们没着急先检票，先买了两个饮料喝。
“嗯，饮料也挺好喝的，咕噜。”芙萝拉吸了一口饮料里面的果肉。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引起了芙萝拉的注意。
“诶，莱娜你看。”芙萝拉拍了一下莱娜。
“怎么了？”莱娜略显疑惑地看向芙萝拉。
“那里。”芙萝拉向前方一指。
只见一个挎着大篮子、里面堆满各色香包和护身符的大婶，正热情地拦着一位独自站在墙边的少女。
“姑娘看看！驱邪保平安，好得很！买一个吧，不贵！节日戴着图个吉利！”
被拦住的少女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衣裙，蓝色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
她脸上没有惊恐，却清晰地蹙着眉，有种想后退拉开距离的感觉。
她几次抬起手想摆一摆示意拒绝但几乎没有用，完全抵挡不住大婶连珠炮似的推销和越靠越近的身体。
“那个人好像被缠住了。”芙萝拉轻声对身旁的莱娜说。
莱娜踮脚看了一眼，撇撇嘴：“这种人可烦了，不买一个她能一直跟你说，死不放手。我们要不要去帮一下？看起来那位小姐不太会应付这个。”
芙萝拉没多犹豫，点了下头：“嗯，过去看看。”
两人快走几步，靠近了二人。
“诶呀，看姑娘一个人出来，买一个保保平安嘛，安全一些。”
芙萝拉没有等待，直接插到了两人之间。
她笑着对大婶说：“阿姨，这个是我朋友。我们不看这个，谢谢了。”
同时她低声朝少女说了一句：“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对方的小臂，带着她向旁边人流稍疏的方向走。
莱娜也默契地挪了一步，虚挡在侧面。
大婶见她们人多，又确实不想买，嘟囔了两句，总算把目标转向了其他路人。
走出几步她们来到墙边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或怎么样？”芙萝拉把手松开。
少女站定，迅速整理了一下略被弄皱的衣袖。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毕竟芙萝拉从拉到她到走开也就几秒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芙萝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打量。
“我没事，谢谢。”
声音平稳，措辞简洁得体。
但她的目光并未立刻从芙萝拉脸上移开，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观察。像是一种本能的观察，她在评估这位突然出现的援助者的意图。
这种被仔细观察的感觉让芙萝拉微微一怔。
普通人被帮助后，大多是感激或羞涩，很少会直接观察，冷静的分析对方的意图。
就在芙萝拉心生异样时，对方已结束了分析。
她微微点头致意。她的动作幅度很小，肩膀和脖颈的线条稳定而优美。
不对。
这个点头的弧度，还有肩颈保持姿态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芙萝拉的记忆。
太熟悉了。
她在城堡的走廊里，在花园的石径上，见过类似的神态和动作。
是雪璃！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芙萝拉便不着痕迹地更仔细看去。她也伪装得很好，发色是浅蓝，瞳色也是很普遍的褐色，面容似乎也比记忆中的雪璃公主平淡柔和了些，丢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但那些下意识的动作是藏不住的。
那眼神里的冷静的观察感……
是她，只能是雪璃公主。
难怪会被推销员缠住。看来雪璃大概很少来过城镇体验百姓生活，应对这种很常见的推销的热情都不会。
芙萝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讶和一丝莫名的好笑，面上依旧维持着友善的神情。
芙萝拉想起刚才那如同实质的打量目光，决定试探一下。她用一种闲聊般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你刚才……看我看了好久。”
“那种视线……让人有点紧张呢。”
这句话说得直白但不过火，像一个性格比较直爽的“帮助者”可能有的自然反应。
雪璃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点出来，身体几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抱歉，”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并非是冒犯。只是……独自在外，习惯性地会多观察，确认安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并非”这个用词印证着芙萝拉的猜测，这不是普通旅人会用的表述方式。
“理解。”芙萝拉笑了笑“出门在外，小心点是好事。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行。”雪璃思考了一下，然后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