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要不行了。”
橘爱理，学生会书记，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嘴里不停抱怨。
“我不是二把手吗，为什么要我来干这种活啊......眼睛都要看瞎了。”
“好了好了，也没剩多少了，再坚持一下。”
身旁的副会长桃木优花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这边敲章已经敲得差不多了，我来帮你负担一些。”
“优花！我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的。”
“那赶紧把借的钱还了。”
“咕！”
橘爱理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怪叫。
她支起脑袋，向一旁专注于手头工作的夏川葵求助。
“会长，借我点钱......”
“拆东墙补西墙是不可取的哦。”
夏川葵也有些疲惫，不过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
“其实如果实在没有钱，爱理你用别的方式支付也是可以的。优花也想要的，对吧？”
“......”
“......”
和预想的一样，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夏川葵享受了片刻的乐趣，然后说道：
“我是指值班、志愿活动这种，二位是不是联想到了无关的事情呢？”
“咳咳，会长多想啦。”
橘爱理很快调整过来。
“只是不想对会长老掉牙的玩笑作出反应而已。”
闲聊归闲聊，工作归工作。
毕竟是学生会干部，三位的效率很高。话语间，文件便已全部处理完毕。
“呼——完工啦！”
橘爱理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跳起来。
“优花，我们去吃可丽饼吧？”
虽然物质条件并不富裕，但这位书记的精神需求没有丝毫降级。
“等等，还有例会。”
桃木优花按住了她，目光转向夏川葵，这是在确认。
“嗯，今天是该开例会了，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情。”
夏川葵点点头，抬起手臂查看时间。
社团招新已经进入尾声，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冬月凉应该早就在面前汇报情况了。
“可是，现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橘爱理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说法比较委婉。
“应该快了，我们稍微等等。”
迟到对冬月凉来说是很罕见的。
不仅如此，作为夏川葵的魔法少女同伴，也是工作搭档，她最近的态度很反常。
不再对医生的话题起反应，甚至对夏川葵爱答不理，那种冷淡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脑海里回想起一句话。
“是你做的。”
周一下午，正准备释放积攒的欲望时，却被撞见了，这句话就是她当时突然给出的结论。
明明行为很合理，理应没有任何破绽，可冬月凉的语气很笃定，仿佛早就知晓她的秘密。
不管原因如何，这一突发情况打乱了她的计划。
引导医生来到青山女高是为了隔绝校外的魔法少女，增加更多的相处机会，这很成功。
但她没想到，四季小队的其他人会这么快和医生建立起联系，尤其是冬月凉态度的转变。
精心设置的屏障已被打破，医生变得受欢迎只是时间问题，必须改变原先的策略。
就在她思考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随之打开，冬月凉走了进来，表情与以往不同，看起来很放松。
夏川葵很快明白了她放松的原因。
“打扰了。”
她的身后跟着季野一树，还有一只暖黄色的狗。
医生没有同意她的邀约，冬月凉没有按时到达，两件事现在串在了一起。
“夏川同学，没有在开会吧？”
“嗯，没有。”
夏川葵立刻迎了上去，露出亲切的笑容。
“医生还是第一次来这边，赶紧坐坐吧。”
“不了，我之后还有事。”
季野一树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来这里主要是交这个。”
“......申请书？”
“对，我想担任文学社的社团顾问，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夏川葵表面平静如常，很快完成审核工作，但心里的危机感更重了。
因为，文学社的社长是春日眠。
“手续已经完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几天后就可以正式成为文学社的社团顾问。”
“谢谢，那我先走了。”
说完，季野一树转身离开，还不忘和冬月凉道别。
余光注意到其他学生会干部的视线，她们似乎对这个局面非常好奇。
夏川葵假装没看见，缓缓开口：
“......下次见，医生。”
眼下是关键时期，为了让医患关系尽早结束，她得克制自己的表现，即使担忧被趁虚而入，即使心中再不满，也无法直接干涉。
当然，只是在医生面前无法直接干涉。
夏川葵望向副会长桃木优花，给了她一个眼神。
桃木优花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拉着橘爱理站起身来。
“走，爱理，我们去吃可丽饼，我请客。”
“诶，怎么这么突然？”
橘爱理很高兴，但也很疑惑。
“会长不是说了，还要开例会吗？”
“......不开了。”
两人很快离开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没有例会？那我也先走了。”
“等等，凉，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是吗......”
冬月凉很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葵，我之后还有事，请你快点说。”
“那要看凉愿不愿意快点回答了。”
冬月凉没有弯弯绕绕，抛出第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凉是去找医生咨询了吗？感觉最近你们突然变得要好起来了，刚才也是一起来的这里。”
“没有去咨询。”
“诶？那凉是怎么做到的，医生对你的印象应该不太好吧？毕竟又是跟踪，又是偷拍的。”
夏川葵话语里带上了刺。
“其实，我之前有话一直忍着没说——凉有好好和医生道歉过吗？”
“这些事......”
冬月凉依旧面无表情，但声音冷了下来。
“和你没关系。”
此路不通。
“咔”的一声，夏川葵手头的文件被扯成了两半。
“啊，不好意思，有些太用力了，还好只是复印件。”
夏川葵压抑感情，放低姿态问道：
“凉，最近你的状态很奇怪，是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吗？如果有，请你直接告诉我，我们把事情说明白些。”
“说明白些......”
冬月凉冷哼一声。
“那我直说了，葵。我知道你肮脏丑陋的真面目了。”
“......”
“但不管如何，你几年来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不会和别人说。”
冬月凉抱起脚边的黄色小狗，走向门外。
“只是，私底下，我不想和你聊天了。”
这无疑是疏远的信号，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但夏川葵在意的并不是这段友谊，她在考虑更重要的事。
冬月凉不是那么敏锐的人，她很容易盲目信任朋友的话，甚至为了朋友做出过激行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医患关系，没有工作来往，性格冷淡无趣，她凭什么能和医生走得这么近？
“狗......”
她想到了那只黄色小狗。
动物是人类间的纽带，这句话说不定应验了。
夏川葵立刻浮现了一个念头：要杀了它吗？
让一只流浪狗失踪很容易，这也是最快的切断联系的方式。
思索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压下这个念头，不是出于什么原则、道德，只是觉得风险太高，不值得这么做。
如果让冬月凉发现，关系就会彻底破裂，四季小队也可能分崩离析，魔法少女工作会遭受打击。
如果让医生发现，不只是被厌恶这么简单，辛苦构建的一切都会破灭，她会永远失去得到他的机会。
“呼......”
有些急躁了，她调整呼吸，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冬月凉只是“私底下，不想和你聊天了”，并没有彻底切断联系，这意味着她不愿放弃同伴关系。
或许，她其实理解夏川葵的部分行为，毕竟她也是病人。
没错，不足为惧。
就算之后产生竞争，除了胸的大小，夏川葵在所有方面都有自信胜过她。
更何况，冬月凉的社交圈相当狭隘。
离开了四季，她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