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理论课的教授在讲台上分析着某个经典剧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忽远忽近。
柳依依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解锁，又锁上，再解锁。
指尖最终总是停留在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上，置顶，备注是「宝宝」。
她很烦恼该自己该说点什么，该怎么叫现在的陆欢。
接着叫“宝宝”或是直呼其名，她觉得都不合适。
她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也不主动联系我……”她盯着沉寂的聊天框，极小声音地嘀咕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埋怨。
她不知道的是，陆欢此刻正在兼职的店里干活干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及柳依依这边。
就这么烦恼着，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教授讲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多少，笔记本上除了那团墨渍，几乎一片空白。
“好了，大家注意一下。”
讲台上的教授敲了敲黑板，打断了柳依依漫无目的的纷乱心绪。
“临时通知个事情。”教授目光扫过教室，“后天，周四下午，有一个本地的‘盛视’平面传媒公司会来学校，主要是想为一些商业活动和宣传片物色合适的舞蹈演员，算是小型商演招募。”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低声议论。
商演机会对于舞蹈系的学生来说并不少见，但像“盛视”这样在本地颇有规模的公司主动来校招募，还是能引起不少关注。
教授继续道：“有兴趣、且周四下午没课的同学，可以去艺术中心A栋三楼的多功能厅看看。两点开始，记得带上个人资料和一段准备好的展示片段，最好是能体现个人特点和表现力的。机会不错，大家可以把握一下。”
通知完毕，下课铃适时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不少人已经在兴奋地讨论起来。
柳依依也慢慢合上笔记本，将笔放进笔袋。
盛视传媒是当地龙头级的企业，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哪怕只是获得一个印象分，对未来发展的助力都是显而易见的。
这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舞者来说，都是难以忽视的诱惑。
盛视……
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盛视传媒”，略略扫了几眼公司简介和过往案例。
在公司主页LOGO下方的董事长那一栏，她看到一个名字。
“秦洛瑶”
“这董事长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性。”
页面上没有秦洛瑶的照片，柳依依只能通过名字推断，她决定了要去参加此次的招募。
顿了顿，她忽然知道该和陆欢说些什么了，她抓起手机给陆欢发起了消息。
……
“舞蹈招演？”
陆欢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惊讶。
这玩意叫他一个大男人去干嘛？
当评委欣赏欣赏还行……
“为什么叫我去？”
“男朋友陪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柳依依稍带蛮横意味的消息秒回，仿佛回到了陆欢身份还没有被揭穿的时候。
“……行，那我后天准时到。”
“不，今晚你就要来陪我练舞。”
陆欢有点为难，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柳依依，但是眼下他还拒绝不了。
在把她送到世界级的舞台上，自己切割消失之前，自己怎么的也得把柳依依先哄好了，这是陆欢欠她的。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好，什么时候？”
“今晚九点，我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
……
聊天结束，柳依依捧着手机盯着“没问题”三个字，无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两人的聊天就像是同事之间交流工作一般，没有了之前甜蜜蜜的气氛。
陆欢的暴露给两人之间的距离带来了一个隔阂，柳依依不愿意放手，但是也找不到好办法再回到以前的样子。
“都怪你……”柳依依嘟起嘴。
她把这一切归咎到陆欢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要不是因为他隐瞒在先，哪会有现在的情况发生？
她生着小小的闷气，从教学楼走回寝室楼。
二十分钟后，她推开寝室门。
陈悦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小雨则坐在自己书桌前，看似在看书，有些心不在焉。
“依依，你回来了，”陈悦伸了个懒腰，“吃饭去吧，快饿死了都。”
“嗯，等我放一下东西。” 柳依依走到自己桌前，放下书包。
她能感觉到从进门那一刻起，一道欲言又止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
是小雨。
她放慢动作，用余光观察，小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眼神飘忽，几次悄悄看向她，又迅速移开。
那副明明有话要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模样，几乎写在了脸上。
柳依依心知肚明，昨晚在粥店自己那些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以及后来和陆欢之间诡异的气氛，小雨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单纯又敏感的姑娘，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困惑，或许还有一点点被忽视的难过。
她转过身，面向小雨，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和些，主动打破了沉默：“怎么了吗，小雨？”
被直接点破，小雨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悦。
陈悦也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停下刷手机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寝室内安静了几秒。
终于，小雨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小心翼翼。
“依依……”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努力让问话听起来不像是质问，“昨晚和陆学长吃饭的时候……你那是什么意思？”
柳依依迎着小雨的视线，心脏微微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小雨不是陈悦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她敏感认真，并且……对陆欢确有好感。
柳依依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流转，她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
她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小雨，”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一些，“昨晚……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小雨，继续道：“只是觉得，有些距离，可能需要划得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