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比呤枫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
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在这里的白夜天执事以及麾下的员工尸体一共四百多具。
此地的白夜天势力全军覆没,从其他地方赶来这里的白夜天执事率领部下替他们完成了收敛。
呤枫吩咐将这些逝者送回故乡后,便找到了赶来支援的分部执事询问了一下。
情况和他得到的情报一致,这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是被突然袭击导致了全军覆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数十个宗派一齐出手,就算想逃也是来不及,更何况对方是突袭。
走遍分部四处,确实,所有的属于白夜天的商品都消失不见了,全被搬空。
损失很大,但比起损失来说,那么多条人命才是重点。
呤枫虽然和这些人不熟,但脸上还是罩上了一层阴霾。
“姜枫执事,阁主吩咐我等全力协助您,谨遵您的吩咐”一位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执事率先表态。
呤枫在白夜天的地位是仅次于姜月漪的,拥有着独断专行的权利。
在权利方面,姜月漪给予了他最大的便利,虽然他对此不感兴趣。
毕竟一想到如果有一天姜月漪发癫,不想管事了,那这些事说不定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仅仅只是想到此,他都觉着头疼...
毕竟以姜月漪那性格,似乎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这里的事交由你,剩下的我独自一人即可”
他打算先独自一人去看看,毕竟如果要动手的话,肯定免不了死伤。
他一个人足矣,带太多人去,反而会导致不必要的牺牲。
“可...您独自一人,如果对方早已准备,太过危险,我等已召集西域众多执事,愿与姜执事共生死!”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散修柴薪,在得到加入白夜天的机会之后,尤其是姜月漪给予了他们足够的修炼资源,甚至是给予了功法,这些人对白夜天的忠诚度很高。
所以就算不是因为忠诚,只是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些执事也会竭尽全力。
毕竟只要白夜天还在,他们就不必作为柴薪,不必是无家可归的散修。
姜月漪的思路很清晰,不画大饼,确实是给予了这些人合理的事物。
以利益以及真心以待将这些人与白夜天捆绑在一起,他们自然会主动拥护白夜天。
白夜天虽然是商社性质,但背后的苍白阁,却拥有着恐怖的实力。
只要不蠢就知道,背叛是没好下场的,拥护反而能得到更多的利。
“还请姜枫执事带上我等!白夜天于我等有恩,我等决意拥护白夜天的尊严!决不允许任何人藐视白夜天!藐视阁主上尊!”
那人再度表态,呤枫这次没在拒绝。
“此次袭击,为首的是西域中等宗派千仞宗!还请姜枫执事下令!此等血债,必以剑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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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禾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这里是千仞宗为她安排的院落。
她此次来西域并非是为了千仞宗而来,而是代替师尊巡游西域。
千仞宗是她的最后一站。
苍华宗统领整个苍华修真界,拥有着巡视苍华界众多宗派的职责,以此维护苍华修真界的安定。
但没想到千仞宗居然给她抛来了如此大的一个麻烦。
与几个小宗派联手覆灭了白夜天在此地的商社分布。
宁苏禾凤眸透出了许些寒意,白夜天自五年前开始行商以来,也算得上是循规蹈矩,但扩张的速度确实很快,几乎已经完成了对苍华界贸易的垄断,甚至是扩张到了外界。
对此,诸多宗派都有怨言,可又忌惮白夜天在五年前展现出的手段,以及背后的苍白阁所具备的恐怖底蕴。
苍白阁给苍华界的印象至今都较为神秘,只知道阁主姜月漪来自外界,身份神秘莫测,以及她麾下的黑裳剑仆,每一个都至少拥有着五境的修为以及悬停于苍华界外仙舟战舰。
种种迹象表明苍白阁的实力极为恐怖,按照副宗主所说,苍白阁的实力还不止表明看到的那样。
但是有一点苍华宗可以放心,就是苍白阁不会与苍华界,不会与苍华宗为敌。
宁苏禾虽然不知道师叔为何会这样说,但按照这些年的情况来看,苍白阁除了在努力经营白夜天外,确实没做什么。
即便是插手修真界的事,也是覆灭邪教以及为祸一方的妖兽。
行事风格,完全就是正道作风。
而且,前不久苍白阁的执事才剿灭了盘踞于西域的一处邪修宗派,但才在那件事结束没多久,白夜天于此的分布便遭到了毁灭。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此次不论怎么看,都是千仞宗有错,尽管他们说的自己很可怜,但宁苏禾私底下也是已经调查过了的。
白夜天在此处的分布并未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丈着背后是苍白阁而胡作非为,而是一直想与千仞宗合作。
但千仞宗提出九一的利益分配使得白夜天分布无功而返,合作便没成功。
买卖不成仁义在,谁能想到千仞宗却在合作失败之后,联合周边的一些小宗派突然出手袭击白夜天在此地的分部。
杀了人不说,还将人家的全部货品吞并,其中不仅有大量的灵石以及商品,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器。
仅仅只是灵器这一点,千仞宗已经是与白夜天不死不休的局面。
更不用说杀了白夜天那么多人。
她来到此地之后,这些人竟然还有脸要求她站出来替他们主持公道!
想到此,宁苏禾就恨的牙痒痒!这些人完全就是将她视作成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小鬼。
“苍白阁啊...”宁苏禾呢喃着念出这几个字。
她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雪河秘境的事。
那个救了她的少年...
想到此,她脸上便浮出了一抹遗憾的神情。
她一直想再见一见那个人,奈何,唯一的线索就是,他戴的那个面具来自苍白阁,是苍白阁麾下的黑裳剑仆所戴的面具。
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她按照记忆之中将他的模样画了下来,不小心被宗内的同门瞧见,被同门认出,那是黑裳剑仆所戴的面具。
宁苏禾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线索,还去拜访了一次苍白阁。
但...
想起那个女人,宁苏禾不免一阵蹙眉。
她至今还记得,那时苍白阁的女主人姜月漪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以及轻蔑,尤其是自己站在她的面前时,被那略显古怪的眸光上下打量。
她的眸光,宁苏禾至今记忆犹新,仿佛是在作对比一样,尤其是最后,眸光停驻在了她的胸脯上。
那个时候她很显然有些蹙眉,眸光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宁苏禾很讨厌被那样的眸光凝视,尤其是被男子。
小时候她不懂,以为是自己太胖了,招来了那样的眸光,后来她才明白,那眸光意味着什么。
虽说彼时是被一个女子以那样的眸光盯着,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感。
而且她还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那种敌意,宁苏禾并不陌生。
就好像是有肮脏的老鼠盯上了自己的宝物,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厌恶以及丝丝杀意。
明明此前自己都没有与她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她就展现出了那样的敌意。
实在是让宁苏禾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请自来的拜访招致对方的不满,送上了礼品,又表达了不请自来的歉意。
而结果就是...
她直接被她赶出了苍白阁,临走之前姜月漪还说了一句话。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何资格?”
明明姜月漪也就只比她大个两三岁而已。
她不知道姜月漪为何会对她有那样的敌意,她明明从未与苍白阁交恶。
那个女人的态度太过莫名其妙,如今想来,就像是在吃醋一样不讲道理。
所以就算找到了线索,到最后宁苏禾也未能得偿所愿见到那个人。
这件事是她个人的私事,所以并未通过宗门的力量来寻找线索。
但仅凭她一人,根本就找不到丝毫的线索,尤其是那些黑裳剑仆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她为了找到线索在白夜天以及苍白阁附近晃悠了很久。
奈何,那些黑裳剑仆在那段时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别说线索,连一位黑裳剑仆都没见到过。
后来她想明白了,绝对是姜月漪那个女人故意的。
她很不明白,为何姜月漪防她跟防贼一样?
不过她的师叔楚挽歌倒是和她说过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早晚会再见的。
至此,宁苏禾便没了办法,只能相信师叔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或许终有一天,真有相见的可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此次是千仞宗有过错,但她毕竟是苍华宗少宗主,就算要惩戒千仞宗,这件事也该由苍华宗来做。
为难就为难在这里,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公断,白夜天那边恐怕也不会服气。
可若是下手太狠,西域原本就比较乱,这些宗派仅仅只是表面臣服于苍华宗,下手太狠只会招致这些宗派的敌意。
由此...
西域诸多宗派势必会借此作为借口脱离苍华宗的管辖。
西域必将大乱。
这是宁苏禾不愿见到的结果。
若以她自己的性格,千仞宗就该覆灭,可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苍华宗对苍华修真界的统御。
宁苏禾幽幽轻叹,头疼不已。
“少宗主,白夜天的执事带人攻上千仞宗正殿,千仞宗请求少宗主主持公道”
宁苏禾的神情一瞬从无奈变的严肃,眸光点缀起一缕幽冷。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