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诸葛洛点点头。
“其次，”李昕羽看着她，“你要是真想他，就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诸葛洛一愣，“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李昕羽笑了，“说说工作室的事，说说直播的事，说说你今天吃了什么，画了什么。就像以前你们聊天那样。”
“可是……”诸葛洛犹豫，“他会不会觉得我烦？”
“你觉得陆徽是那种嫌你烦的人吗？”李昕羽反问。
诸葛洛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
陆徽从来不会嫌她烦。
以前她半夜打电话过去，陆徽再困也会接，听她絮絮叨叨说一堆废话。
“那就打。”李昕羽说，“每天打一个，不用太长，就说说话。这样你心里有个寄托，状态也能好点。”
“每天？”诸葛洛有点懵，“会不会太频繁了？”
“那就隔一天打一个。”李昕羽说，“你自己看，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别憋着，憋久了容易出问题。”
诸葛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试试。”
“这就对了。”李昕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洛洛这么漂亮又能干，有什么好怕的？”
诸葛洛被她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确实轻了不少。
“谢谢李姐姐。”她小声说。
“谢什么。”李昕羽站起身，“行了，我该回去了，晚上还得给老白做饭呢。你记得把酸梅汤喝完，饼干饿了就吃。”
“嗯。”诸葛洛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你坐着吧。”李昕羽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工作，想他了就打电话。”
“记住了。”诸葛洛点头。
李昕羽走了。
工作室里又安静下来。
诸葛洛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瓶酸梅汤和那袋小饼干，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陆徽的名字。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陆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老陆，”诸葛洛开口，声音有点干，“是我。”
“听出来了。”陆徽说，“怎么了？有事？”
“没，我就打个电话。”诸葛洛说，“你在外面？”
“嗯，刚见完客户，在回公司的路上。”陆徽说，“你那边怎么样？工作室还好吗？”
“还好。”诸葛洛说，“老白今天来了，李姐姐也来了。”
“李昕羽去了？”陆徽顿了顿，“她去看你？”
“嗯，给我带了酸梅汤和饼干。”诸葛洛说，“说我状态不好，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状态不好？”陆徽问，声音里带着点担心。
“哎，没事的，就有点没精神。”诸葛洛说，“不过喝了酸梅汤好多了。”
“那就好。”陆徽说，“饭好好吃了吗？”
“吃了。”诸葛洛说，“老白点的外卖。”
“别老吃外卖，自己做饭。”陆徽说，“咱俩说好了的，而且你手艺那么好。”
“嗯，知道了知道了。”诸葛洛应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因为陆徽这几句唠叨，好像被填满了一点。
“直播呢？”陆徽又问，“还顺利吗？”
“还行，昨天播了三个小时，画了新场景的线稿。”诸葛洛说，“观众反应挺好的。”
“那就行。”陆徽说，“《勇者物语》的图呢？画了多少？”
“还没画……”诸葛洛有点心虚，“今天没状态。”
“没状态就歇歇，别硬撑。”陆徽说，“反正展会也结束了，东京的谈判也搞定了，不用那么赶。”
“嗯。”诸葛洛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你那边呢？工作忙吗？”
“还行，老样子。”陆徽说，“就是杭城这边比津门热，空调开得我头疼。”
“那你多喝点水。”诸葛洛说，“别中暑了。”
“知道。”陆徽笑了，“你倒是会关心人了。”
“我一直都会好不好。”诸葛洛撇撇嘴。
尤其是对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徽那边好像到了公司，背景音安静下来。
“我到了，得去开会了。”陆徽说，“你好好休息，别瞎想。”
“嗯。”诸葛洛说，“你去忙吧。”
“挂了。”
“拜拜。”
电话挂断。
诸葛洛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放下手机，拿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感觉好多了。
真的。
就像李昕羽说的，憋着没用，说出来，打个电话，心里就踏实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握住数位笔。
画布还是一片空白。
但她现在有想画的东西了。
笔尖落在板子上，沙沙的声音响起。
线条开始延伸，色彩慢慢铺开。
她画得很专注，很投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老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见她在画图，也没打扰，自己坐在那边敲代码。
晚上七点多，诸葛洛终于停下笔。
她看着画布上已经成型的森林场景，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还没完成，但至少开了个头。
“画完了？”老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可以啊，状态回来了？”
“嗯。”诸葛洛伸了个懒腰，“饿了，吃饭去。”
“点外卖？”老白问。
“不，”诸葛洛站起来，“我自己做。”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面还有陆徽走之前买的菜，没吃完。
她拿出一颗白菜，一块豆腐，几个鸡蛋。
简单点，做个白菜豆腐煲，再炒个鸡蛋。
洗菜，切菜，开火。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老白闻着味过来了：“嚯，真自己做啊？”
“不然呢？”诸葛洛头也不回，“陆徽说了，别老吃外卖。”
“行行行，你说了算。”老白乐了，“有我的份吗？”
“有，等着。”
饭菜很快做好。
两人坐在小桌旁，一人一碗米饭，就着白菜豆腐煲和炒鸡蛋，吃得挺香。
“味道不错。”老白夸了一句，“比外卖强。”
“那必须的。”诸葛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吃完饭，老白主动去洗碗。
诸葛洛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陆徽的聊天框。
【诸葛洛】：吃饭了，自己做的，白菜豆腐煲和炒鸡蛋。
消息发过去，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可能还在忙。
诸葛洛也没在意，退出聊天框，打开B站后台，看了看今天的直播数据。
还行，稳定。
她又点开《勇者物语》的官号，翻了翻评论区。
展会带来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每天都有新留言，问游戏什么时候出，夸美术风格好看。
看着这些，诸葛洛心里那股干劲又回来了。
陆徽走了又怎样？
她诸葛洛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只是……会想他而已。
想他就打电话，就像李昕羽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陆徽回消息了。
【SnowAlpes】：可以，知道做饭了。
【SnowAlpes】：我晚上吃的食堂，难吃。
诸葛洛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诸葛洛】：食堂就这样，凑合吃吧。
【SnowAlpes】：嗯，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诸葛洛】：知道了，你也是。
放下手机，诸葛洛感觉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津门的夜景，灯火阑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电脑，继续画那张没完成的场景图。
这一次，她画得很顺，笔尖流畅，思路清晰。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茫然地往前走了。
她有了可以打电话的人，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以后再说吧。
诸葛洛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屏幕上的森林场景，渐渐有了生命。
月光，树影，神殿的轮廓。
一切都在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