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乌托邦平行世界的天宫市,已被毒之天使瘴毒净土【Samael】的降临彻底撕碎成一片末日残景。
天空像一张被墨汁浸透的旧画布,紫黑色的蛇形漩涡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卷起尖锐的风啸,仿佛无数破碎的愿望在尖叫。高楼的残骸悬浮在虚空,像被巨手捏碎的玩具,断裂的钢筋在无风中颤动,发出低沉的金属哀鸣;地面裂开成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升腾的紫色毒雾如活物般游走,触及之处,一切都被误解、被扭曲、被毁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焦糖混杂的诡异甜腥味,像一场盛大却病态的狂欢留下的残渣。
士道站在风暴的正中心,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只剩几块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布满划痕的皮肤。头发乱成鸟窝,脸上全是口红印、眼泪痕、酱汁渍和画笔印。他被无数双手拉扯——十香、美九、琴里、狂三、四糸乃、七罪、二亚、耶俱矢、夕弦、六喰——每个人都陷入最深层的欲望狂潮,互相拉扯、争抢、哭喊、尖叫,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末日盛宴。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胸口剧痛,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刀片,可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莲。
她悬浮在风暴的最中心,黑暗灵装猎猎作响,蛇瞳冷冷俯视一切,像一尊被恨意铸就的雕像。她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紫黑色的火焰在灵装边缘跳跃,像无数只小蛇在啃噬布料。
千夜站在士道身边,粉色长发在紫黑的风中燃烧,红绿异色瞳亮得刺眼。她没有再用俏皮的语气,而是收起了所有玩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主人……现在。”
士道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挣脱那些疯狂拉扯的手,一步步走向风暴的中心——走向莲。
毒雾如无数条蛇扑来,腐蚀他的皮肤,撕扯他的衣服,空气都变成腐蚀性的毒液,钻进他的肺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痛楚像潮水般涌来,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停。
每迈出一步,身后女孩们的呼喊都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
十香哭喊:“士道!不要去!十香害怕!”
美九的声音带着哭腔:“达令……别靠近她……美九好怕……”
琴里怒吼:“笨蛋哥哥!你疯了吗?!”
狂三的分身们同时低语:“士道君……回来……”
四糸乃小声抽噎:”士道君……不要……”
七罪的声音从隐身中传来:”士道……别丢下我……”
二亚边哭边画:”少年……别去……我画不下去了……”
耶俱矢大喊:“笨蛋士道!回来!本小姐命令你!”
夕弦声音颤抖:“……士道……不要……”
六喰哭喊:”官人……不要离开六喰……”
但士道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他伸出手。
在风暴的中心,在所有扭曲的喊声与疯狂的攻击中,他握住了莲的手。
她的手冰冷,像被千年寒冰浸透,却又微微颤抖,像一个终于被触碰的孩子。
士道的掌心温热,像冬夜里唯一的一盏灯。
他看着她的蛇瞳,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像一缕穿过暴风雨的微光:
“莲……我懂你了。”
“你不是想杀我。”
莲的身体猛地一颤。
蛇瞳里的竖瞳微微收缩。
士道握得更紧,声音温柔得像风:
“你只是……怕被遗忘。”
“怕被遗忘……所以宁愿先遗忘别人。”
“怕被遗忘……所以宁愿先伤害别人。”
“怕被遗忘……所以宁愿先毁灭一切。”
“你怕……再一次被抛弃。”
“你怕……再一次被封印在黑暗里。”
“你怕……再一次成为那个无人问津的、无人记得的愿望。”
莲的蛇瞳开始湿润。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舍不得。
士道的声音更轻了,像耳语,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莲……你不是小丑。”
“你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一个……想被看见、想被理解、想被爱的孩子。”
“你值得。”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被看见。”
“你值得……被接纳。”
千夜在旁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
“千影魅印——『欲望·放大』。”
粉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温柔地缠绕住莲,像无数条粉色的丝带,轻柔地包裹住她。
千夜没有满足欲望。
她只是……操纵欲望。
她将莲内心最深处的、被封印得最严实的欲望——“被爱”的渴望,轻轻放大。
不是强迫,不是扭曲。
只是……让它呼吸。
让它喘息。
让它……被看见。
莲的蛇瞳里,杀意开始动摇。
她低声呢喃:
“……我……”
毒之天使獐毒净土【Samael】开始颤抖。
紫黑色的蛇身盘旋得越来越慢,鳞片上的紫光渐渐黯淡。
黑暗灵装的裂痕越来越大。
绷带碎片像雪花般飘落。
莲的蛇瞳渐渐恢复正常。
紫黑的渐变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柔软的瞳色。
她第一次……流下真正的眼泪。
不是扭曲的笑,不是疯狂的吼。
只是……眼泪。
一滴、两滴、三滴……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士道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她看着士道,声音颤抖得像要碎掉:
”……我……想起来了……”
“我的愿望……不是杀你……”
最初的愿望开始浮现,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心底摇曳。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被创造的瞬间,澪温柔却冰冷的目光;
被封印的刹那,那句未说完的“请……让我……”;
无数次在梦中伸出的手,却永远触碰不到任何人;
孤独的、炙热的、被自己亲手埋葬的渴望——
“我想……被爱。”
她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我想……被看见。”
“我想……被接纳。”
“我想……有人说……你值得。”
她握紧士道的手,指尖用力得发白:
“……士道君……”
”我……好累。”
士道把她拉进怀里。
他轻轻抱住她,像抱住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莲……你值得。”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被看见。”
“你值得……被接纳”
千夜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两人。
她把脸贴在莲的肩上,声音软糯:
“莲酱~欢迎回家。”
莲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挣扎。
只是……轻轻地、颤抖着,把头靠在士道胸口。
毒之天使瘴毒净土[Samael]开始崩解。
紫黑的蛇身一片片剥落,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黑暗灵装裂开,碎片飘落,像一场迟来的雪。
莲的力量被压制。
她没有再攻击。
也没有再扭曲。
只是……带着一丝迷茫的微笑,缓缓后退。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风中的紫色雾气,缓缓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她的声音很轻,像最后的告白:
“……士道……下次……我自己来找你。”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
摩天轮缓缓转动。
夕阳彻底落下。
城市恢复正常。
游客们茫然地站起身,互相问“刚才我们在干嘛”。
千夜抱住士道,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糯:
“主人~莲酱……快要回家了呢~”
士道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低声说:
“莲……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