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被泼了浓墨的画布,紫黑色的蛇形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低沉的风啸,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愿望……愿望……”。高楼扭曲成参差不齐的尖刺,玻璃幕墙碎裂成无数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扭曲笑脸;街道裂开成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升起紫色的雾气,像活过来的触手,缠绕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人。
士道被无数双手拉扯,衣服破烂,头发凌乱,脸上全是口红印、眼泪痕、酱汁渍和画笔印。他被拉来拉去,像一个被无数双手争抢的布偶,声音嘶哑却带着绝望的吐槽:
“这哪里是约会……这根本是欲望地狱修罗场啊!!!”
天空中,莲悬浮着,蛇瞳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
千夜站在混乱的中心,粉色头发在紫黑的风中飞舞,像一簇不灭的火焰。她的红绿异色瞳亮得刺眼,却不再是平时的俏皮,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莲。
“莲酱……玩得够久了呢。”
千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暴,直达每个人的耳膜。
她伸出双手。
“千影魅印——『欲望·侵入』。”
粉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柱,直刺向莲的所在。
光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剑。
莲的蛇瞳微微眯起。
她没有躲。
只是……轻轻歪头。
“……想……进我的世界?”
下一秒。
千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的意识,像一缕粉色的风,强势地闯入莲的内心。
——反乌托邦的紫黑梦境空间。
这里没有出口,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荒芜。
崩塌的高楼残骸悬浮在虚空,像被时间遗弃的玩具,断裂的钢筋在无风中微微颤动;天空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紫色漩涡,缓缓旋转,像是被困住的叹息,一圈又一圈地吞噬着光;地面是无数裂开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莲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每一张脸都无声,却又在无声中尖叫。
莲站在这片荒芜的正中央。
她没有戴绷带。
蛇瞳完全暴露,紫黑渐变,瞳孔竖成细长的裂缝。
周围是无数被封印的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碎片,悬浮在她身边,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画面一:一个模糊的、被光芒笼罩的身影——澪,将她封印的瞬间。光芒刺眼,却又冰冷,像一把温柔的刀,缓缓切开她的存在。
画面二:无数双手伸向她,却在触碰前消失,像被遗忘的愿望,化作紫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画面三:她自己扭曲的笑脸,一张又一张,层层叠叠,像无数个小丑在嘲笑她,每一张脸都在说“你不配被爱”“你只配被遗忘”。
千夜出现在她面前。
粉色头发在紫黑的风中轻轻飘动,红绿异色瞳温柔得像月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莲。
莲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来干什么?”
“想看我笑话?”
“还是……想杀了我?”
千夜轻轻摇头。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触碰莲的脸颊。
指尖温热,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莲酱……你不是小丑。”
“你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莲的身体猛地一颤。
蛇瞳里的竖瞳微微收缩。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千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你一直用扭曲别人的方式,来掩盖自己。”
“因为……你怕被看见。”
“怕被看见后……还是会被遗忘。”
“怕被看见后……还是没人爱你。”
莲的蛇瞳开始湿润。
她咬紧牙关,声音颤抖:
“……你懂什么……”
“我只要杀了士道……就能解脱……”
“只要所有人痛苦……我就不是最惨的那个……”
千夜轻轻抱住她。
像抱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
“莲酱……你不是想杀他。”
“你只是……怕被遗忘。”
“怕被遗忘……所以宁愿先遗忘别人。”
“怕被遗忘……所以宁愿先伤害别人。”
莲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想推开千夜,却发现自己……舍不得。
千夜的声音更轻了,像耳语:
“其实……你真正的愿望,从来不是杀了他。”
“你只是……忘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忘了……那个让你整夜整夜醒着的、最初的愿望。”
莲的蛇瞳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泪光。
她低声呢喃:
“……我……想不起来了……”
千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母亲抚摸孩子:
“没关系。”
“我们一起……帮你想起来。”
就在这时——
千夜忽然坏笑了一下。
她抱得更紧,声音甜腻:
“不过……在那之前……那就让我先收了你吧~”
莲瞬间慌乱,蛇瞳瞪大:
“你……你干什么?!”
千夜眨眨眼:
“主人说了,要把你带回家嘛~”
莲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这个魅魔!”
千夜笑得更甜了:
“对呀~我是魅魔。”
“专门收像你这样……寂寞又可爱的孩子。”
莲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真的推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最后的倔强:
“……我……才不会被你收……”
千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那就慢慢来吧~”
千夜的意识缓缓退出。
反乌托邦的现实世界。
千夜睁开眼。
她站在士道身边,粉色头发被风吹乱,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
她看向天空中那双颤抖的蛇瞳。
千夜转头,对士道说:
“主人……莲酱其实……和我们一样寂寞。”
“她只是……忘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士道看着天空中那双湿润的蛇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温柔:
“莲……”
“我们……会帮你想起来的。”
天空中。
莲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紫黑的漩涡,旋转得更慢了。
像在……聆听。
像在……等待。
像在……努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