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刀下留情啊。”

见李文萱一刀劈来,凌越嘴上讨饶,面色却是丝毫不慌。他持着折扇轻轻一探,精准的敲在七环刀的侧面。

李文萱顿觉手掌一阵发麻,刀口已不知偏了多远,整个人更是向前一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好强的杀气,你当真是要杀了我不成?”

看着转过身来余怒未消的李文萱,凌越微眯双眼。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方才李文萱恐怕是真的想杀了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文萱微微抬头,满不在乎的问道。

“你我今日之前从未见过面,现在却只是因为一句戏言便动杀心,这不妥吧?”

凌越摇着折扇一步步靠近李文萱,他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是一点点的变得冰冷。

他行走江湖多年,可不是那些见到美貌女子就走不动道的纨绔子弟。事实上大多数曾对他起过杀心的人,都已成为了冢中枯骨。

“方才我一时难以自矜,含怒出手,还望公子见谅。”

凌越身上的气势一变,李文萱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的她想起了自己还未登基称帝时,自己的那位大哥。他恃才傲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自己这个同属嫡子的弟弟,一直是大哥登基称帝的最大对手。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让大哥起疑心,她不惜自污,装傻充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此持续了十余年。

这般才打消了大哥的疑心,他再也没有怀疑自己这个会威胁到他位置的弟弟。

最终,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在皇宫上演。

自己那个足智多谋,不可一世的大哥惨死于自己的厨子手下,永远沦为后人的笑柄。

眼下,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凌越,却是给了李文萱自己前世那个大哥一般的压迫感。

于是,少女遵从心的决定,立刻收起所有杀意,低头道歉。

“这……”

见到李文萱毫不犹豫的低头道歉,凌越的脚步略有些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下次注意就是。”

说罢,凌越收起折扇,掉头就要离开。

他只觉着面前的姑娘似乎有些问题,但又说不抬上来究竟是哪儿有问题,索性直接离开,就当没遇见过。

“公子且慢——”

见到凌越似乎要走,李文萱赶忙追上凌越,拦在他的面前。

她可还想从凌越这儿学习那神奇无比的内家功法,再加上自己初到此地,若无人相助恐怕极易死于非命。

要知道她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大齐皇帝,现在的她只是个略会些拳脚的柔弱女子。

倘若遇到同样修行了内家功法的歹人,自己岂不是任他揉捏?

故而李文萱才拦住了将要离去的凌越,希望自己能够和他同路而行。

“李姑娘,有何贵干?”

见到李文萱拦住自己的去路,凌越有些疑惑。

“我孤身一人离家远行,不想迷路于此,这附近流氓山贼数量众多,还望公子搭我一程。”

“李姑娘,我与你非亲非故,你若与我同行,不怕被人说闲话么?”

见到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少女想要与他同路而行,凌越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附近的流寇山贼确实不少,且少女方才的实力他也看在眼里,遇到一两个贼人尚还好说,若是多来几个那她恐怕只能束手被擒了。

“我一女子尚且不惧,你又有何惧?”

李文萱满不在乎的答道,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又道:“难道你已有家室?你们汉人好像的确很在乎这个……不对啊,你方才还说要娶我为妻。”

一阵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却是听得凌越一阵头大,他一展折扇轻敲李文萱的脑袋,将她的碎碎念打断。

“李姑娘,你家住何方,家中父兄是否尚在?”

凌越有些无奈,看到这张懵懂无知的清纯脸蛋他实在是有些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我原本住在……邺县,父兄早忘,母亲再嫁,家中只剩我一个人了,这才不得已离家流浪。”

李文萱瞟了眼凌越的表情,见他神色复杂,赶忙连编带骗的造出了一个身世。

说到家中无人时,她还特地揉了揉眼角,强行挤出了一两滴泪水。

“邺县……没听过附近有这个地方啊。”凌越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也没起疑心。

“那姑娘可有想去之地?”凌越面上露出些许怜悯之色,追问道。

“无有,公子若肯收留,那公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李文萱眼看有喜,主动向前一步,接着她徐徐欠身,照着记忆中宫女的模样行了个女子礼。

“罢了罢了,我此行要去那一剑庄,你若不嫌弃,就与我一道吧。”

路途遥远,有一妙龄少女陪伴既能养眼也能解闷,想到这,凌越终于松了口。

“多谢公子,只是小女子现在身无分文,难报此恩。日后若是发迹,定报凌公子大恩。”

李文萱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全然没有方才挥刀之时的狠辣。

她低头弯腰,做势要拜,心中却在暗暗嘀咕着:“等我学到了内功,就把吊起来锯做两截。”

“李姑娘不必行此大礼,本就是一小事,谈何报答?”凌越赶忙扶住李文萱,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

虽然李文萱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向凌越拜谢。

“日后既然要同路而行,再叫你李姑娘似乎显得有些生分了……”凌越摇着折扇,自言自语着。

“公子称我文萱就好。”李文萱十分配合的微笑道。

“那我便称你文萱姑娘,你也莫要再叫我凌公子了,我姓凌名越字景宵,称我景宵兄便好。”

凌越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将自己的名字告知了李文萱。

“那便劳烦景宵兄了……”

李文萱轻声细语地朝着凌越道谢,与她方才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口刀就丢了吧,做工粗糙,材质极差,不如之后进了城池再购置些新的。”凌越看着李文萱一直拎在手中从未放下的那口七环刀,有些无奈地劝说道。

“这……好吧。”

李文萱是很喜欢这口七环刀的,但自己有前科在身,方才挥刀砍了凌越一刀,现在二人同路,他让自己丢去大刀倒也正常。

说罢,李文萱随手将这口七环刀丢进了小溪。

没有刀我也可以杀了你。

看着凌越一脸满意的样子,李文萱心中发笑。

“那便出发吧,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文萱姑娘可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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