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一条略有些浑浊的小溪旁,方才杀完醉汉的少女正蹲在岸边,不停地伸手捞水冲洗自己的脸颊以及沾了血的粗麻衣。

“我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少女伸手轻抚自己的面颊,随后又卷起粗布裤腿,轻抚着那洁白细腻的皮肤。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的大腿上应该布满鱼鳞一般的纹路才对。

“你不是我,你是谁?我……”

少女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精致且温柔的脸。这张脸先前的主人想必是常常笑口颜开的,现在哪怕她不做任何表情,那微红的唇角依旧微微上扬,眉眼之间也蓄着盈盈笑意。

少女努力回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这叫她心中微微发堵。

“我的谥号应当是文宣帝,是殷儿给我上的,殷儿是我的儿子,他姓什么呢?”

少女试图通过自己儿子的名字来推出自己的名字,但毫无进展。

“我的妻子姓李,叫李祖娥,那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少女无意识地冲洗着手上的血渍,花了许久时间才将其冲洗得淡了些。

接着少女拎起那口被她捡走的七环刀,将之悬在面前仔细的观察。

“这刀是精铁所铸,这锻造的手艺竟比我大齐还要好上不少。”

七环刀上残留着诸多痕迹,有劈砍硬物时留下的细小缺口,也有砍断骨头时在刀面位置留下的刮痕。

它的刀柄处随意地缠绕了几圈粗布,以方便持握,这粗布存在许久,早已被汗水浸透,颜色发黑不说,还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显然这不是一把被精心养护的宝刀,对于那醉汉来说,这应该只是一件普通的工具罢了。

这样一口普通的七环刀,放在大齐却是多少铸剑师拼尽全力也无法铸造出的神兵利器。

少女将七环刀刀柄上的粗布缓缓拆开,接着一圈一圈地解下黑色的粗布,将之随手丢进了小溪内。

接着她将七环刀整个浸入小溪中,让小溪的活水慢慢冲去刀上的污垢。

“行走世间无有名姓倒也麻烦的紧,不如就取文宣二字,再借吾妻之姓,等到旁人问起,就说我名李文宣……”

少女一边冲洗着七环刀,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

“李文宣听着倒也顺耳,不错不错。”

将七环刀冲洗干净后,少女站起身,持着七环刀将裤腿割下一截。接着她用割下的粗布条缠绕在七环刀的刀柄上,缠完后她握住刀柄写意一挽,舞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好刀法!”

就在李文宣沉浸于舞刀之时,一道清朗的男声将她的动作打断。

“你是何人?”

李文宣不悦的停下舞刀,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她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正站定一白面小郎,这白面小郎手中持一折扇,长得好生俊俏。

他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星眸剑眉,唇若涂彩,面如冠玉,姿仪甚美。

“我名凌越,路过此地见姑娘刀法甚妙,难忍赞美之意,不慎失言,还望姑娘见谅。”

白面小郎拱手弯腰,面带歉意的行了一礼,将李文宣欲要问罪的话堵回了嘴中。

“你还懂刀法?”

看着凌越那副俊俏的白面书生的模样,李文宣不知为何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中略带调侃之意。

“略懂一二。”

凌越“唰”的一声展开折扇,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法如何。”

听闻此话,李文宣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略带杀意的微笑,她斜持七环刀,脚下虚虚实实的步伐一阵变化,不到一息便迅速靠近了仍在摆弄折扇的凌越。

“姑娘家家怎地杀心如此之重。”

这凌越显然不是凡俗之辈,在见到李文宣展露出的杀意之后,他只是面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那股云淡风轻的味道。

只见他伸手一甩,折扇应声收回,接着他竟就靠着这一面折扇与李文宣缠斗了起来。

“你这折扇,不似凡物。”

李文宣一刀劈在那折扇之上,二者相撞却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李文宣只觉着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块金石上一般,那反震之力震得她双手酸软,几乎要握不住刀。

“你怎有如此非人之力,我一刀劈在你的折扇上,你竟纹丝不动?”

一刀之后,李文宣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能以折扇解下刀劈之事,她闻所未闻。

“姑娘好重的杀心……”

凌越虽是轻松的化解了李文宣的攻势,可他面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却是逐渐消失了去。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地?”

凌越一甩衣袍,向前数步来到李文宣身前,轻声询问。

“我为何要告知于你?”

李文宣见凌越靠近自己,脚步不自觉后移,嘴上却是丝毫不让。

“若是姑娘肯将姓名告知于我,我便告诉姑娘为何我的气力远超常人。”凌越看到少女不自觉的后退,嘴角再度上扬。

“你可莫要诓骗于我,我姓李,名文宣。”听到凌越的话,李文宣顿时来了兴致。

“李文萱么……文心藏慧,萱草吐幽,当真是个好名字。”凌越一边摇晃着脑袋,嘴中喃喃自语。

“我已将姓名告知,轮到你了。”不知自己已经被改了名的李文萱持着七环刀戳了戳面前的凌越,嘴中没好气的提醒道。

“呵呵呵……能以折扇挡下姑娘的七环刀,是借助了内力的缘故,并非我本身的气力。”

凌越一展折扇,笑呵呵的解释道。

“内力?你是仙人!我现在正在仙界吗?”

听到凌越的话,李文萱顿时眼前一亮,这次她主动靠近了凌越,试图看清这位“仙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哈哈哈哈……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我自小修炼内家功法,至今已有十余年,不敢妄言内力深厚,可要挡你一击却也不难。”

听到李文萱的话,凌越摇着折扇大笑起来,他一直笑了许久方才止住,慢条斯理的为李文萱解释起来。

“内家功法……我可以学吗?”李文萱嘴中复述着凌越的话,虽然知道凌越不可能将此法教给自己,但她还是开口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这内家功法珍贵无比,乃是我族不传之秘,按常理来讲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不过嘛……”说到这,凌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不过什么?”听到似乎有戏,李文萱赶忙竖起耳朵靠近了凌越。

“不过李姑娘你若愿意嫁予我做正妻,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不外传的规矩自然就管不到你的头上了。”

凌越以折扇遮脸,憋着笑说出了下半句话。

“好你个登徒子,吃我一刀!”

刚成为女子不到一个时辰的李文萱哪里听得这般打趣,当即红着眼举刀便砍。

“李姑娘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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