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时，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芙萝拉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欢乐甜屋。
听起来很简单。
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店里不大，却很整洁。木制的桌椅被擦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甜香，像是刚出炉不久。靠里的地方隔着一道布帘，能隐约看见后厨的轮廓。
“稍等。”
后厨传来一道略显沙哑却很有精神的声音。
芙萝拉下意识停下脚步。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店里的布置，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布帘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纪不小的老奶奶。
头发已经花白，却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并不显老，反而显得温和。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她原本是带着惯常的笑意出来的。
可在看清莱娜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莱娜？”
那声音轻得几乎不敢确认。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
“真的是你？！”
莱娜几乎是笑着迎了上去。
“是我啦，阿尔维娜奶奶。”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
动作来得很突然，却又自然得不像是久别重逢。
“你这孩子。”阿尔维娜奶奶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去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忙得脱不开身了。”
“是真的很忙。”莱娜笑着说，“两年前不是跟您说过嘛，我去女王陛下的城堡了嘛。”
“我当然记得。”阿尔维娜奶奶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说你要去女王的城堡做女仆……我那时候就想着，你这一去，怕是很难再回来。”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莱娜挠了挠头，“所以这次能回来，真的很高兴。”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语气熟稔得让芙萝拉站在一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阿尔维娜奶奶很快注意到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芙萝拉身上，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位是？”
芙萝拉微微一怔。
她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尔维娜奶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很温和的确认。
“原来如此。”她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快坐吧，外面人多，站着不方便。”
芙萝拉应了一声，跟着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尔维娜奶奶转身回了后厨，很快又探出头来。
“今天人不少，得稍等一会儿。”
“没事，我们不急。”莱娜立刻回答。
后厨再次响起忙碌的声音。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芙萝拉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很放松，和城堡里那种始终保持着距离的安静完全不同。
没过多久，阿尔维娜奶奶端着盘子出来。
“来，刚出炉的。”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墙饼被切成整齐的小块，外层微微泛着金色，仿佛飘着香气。里面的馅料隐约透出淡淡的红，看起来很甜很好吃。
“草莓味的。”莱娜立刻说道，“这个给她。”
她很自然地把其中一块推到芙萝拉面前。
芙萝拉低头看了一眼。
草莓。
看起来也挺好吃的。
她拿起那块墙饼，指尖能感觉到一点温度。她轻轻咬了一口。
外层很薄，却不干，里面的馅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酸味被压得很轻，只留下清爽的口感。
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很好吃。”她说。
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莱娜笑得更明显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阿尔维娜奶奶在一旁看着，笑得很满足。
“慢慢吃，不急。”她说，“节日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芙萝拉低头继续吃着。
这个时刻真的很舒服，外面淡金的阳光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铺上一种金色的雾气，暖融融的。
两位少女就近而坐，纤细精致的手指轻轻捻住一块墙饼，再张开如同艺术品的嘴，弯曲手臂把糖饼送进嘴里。
芙萝拉闭上双眼，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刻。
片刻，犹似永恒。
……
当她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莱娜从口袋里摸出钱袋，刚把绳结解开，就被阿尔维娜奶奶按住了手。
“哎，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这点东西，不用给钱。”
莱娜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
“那怎么行。”她语气很认真，“我每次来都是给的。”
“以前是以前。”阿尔维娜奶奶笑着看她，“你这么久没回来，好不容易见一次，我还能收你钱？”
“那也不行。”莱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道，“吃东西哪有不给钱的道理。”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僵住了。
芙萝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们还是付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阿尔维娜奶奶看向她。
“这是节日。”她笑着说，“哪有让客人一定掏钱的。”
芙萝拉轻轻摇了摇头。
“正因为是节日，才更应该付。”她想了想，语气很平静，“这样……我们下次再来，也会更心安。”
阿尔维娜奶奶微微一愣。
她盯着芙萝拉看了几秒，像是在重新认识她。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行吧，三十就行了。”
“不行，给四十。”莱娜反应了过来，发现价格比之前的低，而且明显是降了比较多。
阿尔维娜奶奶本想反驳，但看到莱娜的表情，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句：“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
钱放在桌上。
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像是给这一段相遇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她们走出店门时，门铃再次轻轻响了一声。
阿尔维娜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直到人影被街上的人流慢慢吞没，才转身回到屋里。
街道上依旧热闹。
芙萝拉跟在莱娜身旁，脚步不急不慢。
这趟旅行已经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