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问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洗澡?还运气很差地被恰好回来的维妮娅撞上,差点就引发了一系列堪比连环车祸的意外事件……
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难启齿。
她明明是除灵师家族的后裔,可是从出道以来,面对的一直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家族传承下来的法器也足以应对,为她积累了不少自信。没想到这一次的工作,却让她差点直接丢掉了小命。
第二位阶的怪人,而且还是像小丑怪人这种逃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的机制怪,连同为第二位阶的魔法少女都相当头疼。不过头疼归头疼,小丑怪人的杀伤力还是很弱的,魔法少女们就算打不过,想要战略性撤退,对方也是拦不住的。
可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在这种怪人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而且因为小丑怪人那变态的恶趣味,在时间充裕的条件下,死在它手上的人类,往往不会太好看。
在古东大陆的封建王朝当中,有一种酷刑名为千刀万剐,巧了,这个小丑怪人恰好就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它会把目标当成靶子,将手中的飞刀一柄一柄地插上去,直到对方完全看不出人形来,只留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想到可能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安娜当场就吓……湿了裤子——尽管她当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窘态,而是在来到酒店之后,才察觉到那股湿意和异味。
不过好在维妮娅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也足够相信林铃的为人,与其相信这个乖巧传统的东大路留学生会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偷情,还不如相信明天北极星组织就要制造出能够与全世界匹敌的怪人王。
经过安娜的充分解释之后,维妮娅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我之前一直在工作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哥伦比亚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来来酒店的路上,倒是从车载电台上听过了相关报道,只是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就近在眼前。”维妮娅感慨一句:“铃,用你们东大陆人的话来说,这应该叫做……”
“恰逢其会?”
“差不多。”
“两位,我无意多做打扰……”
明明是自己想要通过林铃搭上维妮娅这条线,可是当正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那种被小丑怪人吓得身子暖洋洋的感觉,仿佛又要涌上来了。
传闻当中,维妮娅是一个极度自我,飞扬跋扈的人。她的的学习和工作能力极强,但是那副性子就注定了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那在揣揣不安的同时,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样一个我行我素的魔丸,怎么会看上一个平凡至极的,来自东大陆的留学生呢?
总不可能是为了找刺激吧?
而且双方还是同性……
尽管西方大陆的社会风气普遍开放,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会有些人颇有微词。
何况维妮娅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物,这位小姐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个庞大的阿尔伯特家族,和一位权力滔天的议员阁下。
不过,经历过几个小时前的那件事情以后,安娜意识到……以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的东大陆留学生,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对方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变身成了一位魔法少女。风格和其他的魔法少女迥异,而且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杀死了一个第2位阶的怪人。
听到安娜的话,维妮娅也将视线转移了过来:“虽然很感谢那位不知名的魔法少女的帮助,不过可以详细说说你靠近铃的目的吗?”
安娜求救的目光落在林铃身上,而后者也是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稍微喘了口气,随后说:“实际上,我想找到维妮娅小姐您,是为了一件有关我们家族生死存亡的事情。”
“洗耳恭听。”
维妮娅话虽这么说,但完全是看在林铃的面子上,才会静下心来倾听。
她背后代表的势力和能量都太大了,从小到大,都有各路牛鬼蛇神,带着各种目的找到她。小时候,年仅12岁的她甚至还被绑架过,只因想以此为筹码,逼迫她父亲退出议员选举。
当然,她不仅完好无损地活到了今日,最后王国议会上还是多出了一位名叫阿尔伯特的议员,而那位绑架她的大胆狂徒,下场也可想而知。
“最近,令尊最近是不是要从一群尹特恩人的手中……买下一块地?”
维妮娅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语气平淡地说:“虽然我从来都不插手家族的相关生意,不过关于这件事情,也从几次家庭聚会当中,从父亲口中听说过。”
她何其聪慧,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你该不会也是为了这块地而来的吧?”
“……正是。”
“如果想要这块地,请让你和你背后的家族,以招标的形式合法竞争。”
安娜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们……没钱。”
西方大陆寸土寸金,尤其英吉利王国还是个国土狭小,三面临海的半岛国家。海运、渔业、商业,才是世界对这个国家印象最为深刻的三个点。
至于尹特恩人,那是曾活跃在西方大陆上的一群原始住民,近代以来屡遭殖民和掠夺的他们,总算是在多方援助之下,成立了自治区。但是这群人过惯了游牧生活,完全意识不到土地的价值。
为了发展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商业,他们贩卖自己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土地,放弃了别人为他们争取的主权。守着自己刚建成不久的脆弱的城市,希望它某一天可以成为像哥伦比亚那样的世界之星,让全世界的人都为之心驰神往。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你是尹特恩人?”维妮娅忽然注意到了安娜湛蓝色的瞳孔。
“是……混血。”安娜低着头承认:“我体内有一半尹特恩人的血脉。”
这不奇怪,尹特恩人尚未成立自治区之前,族人一直被当作奴隶来贩卖,在世界各地都有留下血裔。
“那好,我们现在来谈谈那块土地的事情。”维妮娅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从口中讲出的却是冰冷的事实:“首先你要明确一点,那块土地并不是我们强买强卖,而是你们……咳,是那些尹特恩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我们来买他们的土地!”
“这些我都知道!”安娜忽然激动起来:“可那些愚昧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卖出去的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什么地方?”维妮娅有些意外:“底下是有金矿?还是栖息着一群赖着不走的保护动物?又或者,那里是你的故乡?”
“那里并不是我们的故乡……”安娜咬着牙说:“但是我们家族有着绝对不能够放弃那块土地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维妮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除非你有足够的钱,把那块地买下来。否则的话,无论那块土地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都只能够看着它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所以,可以请……”
安娜将要说出的话突然噎在了咽喉,她之所以会先接触林铃,更是想通过为对方除灵的方式来赢得维妮娅的信任和感谢。无论是提供资金也好,或是直接出手为他们买下那块土地,哪怕要因此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贷款,她也在所不辞。
可是,现在看来,林铃压根就不需要她那蹩脚的除灵。
除灵师家族已经完全落寞了,对魔法少女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做到,他们几代人的积累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此一来,她手上还有什么筹码,又有何颜面要求别人为自己赎回那块土地?
所以,安娜说不出话来了。
维妮娅看了一眼林铃,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会把这种家伙带在身边?
尽管是不久前共患难的伙伴……
为什么呢?
其实是林铃不想让安娜暴露自己作为魔法少女的身份罢了,毕竟这事情说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一旦暴露身份,她可能就得和目前熟悉的生活说再见了,这还是很让人不舍的。
不过也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那就是把这个女人杀了。但林铃暂且还不是很想那么快,就变成一个因为力量而堕落的家伙。
“非常抱歉,打扰二位了。”
安娜最终还是非常礼貌地起来鞠了一躬,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离开房间。
在酒店的走廊外,安娜穿着林铃提供的衣物,走着走着,就忽然靠着墙壁滑落下来。
她尽管已经二十几岁了,可现在却无助的像是个在游乐园走失的小姑娘,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大腿,不断咽下自己的眼泪。
“我究竟该拿什么去拯救你……”
“我的玛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