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衣拿着最新款的iPhone 17 pro max,在发完消息后,纤细的指尖情不自禁的点开了[白夜独行]的头像。
头像是一个8-bit像素风格的小人站在站牌旁,站牌左侧写着Heaven,右侧写着Hell,背景是夜空与霓虹,给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资料页她也不知道究竟翻过多少遍了。
性别:男。
年龄:24岁。
生日:1月9日。
和自己同一天生日。
她总会忍不住想,假如以后结婚,就能一起庆祝,一起吹蜡烛,一起把那一天占为“我们的节日”。
再往下是国家和地区:摩洛哥·卡萨布兰卡。
白叔说过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就是《卡萨布兰卡》,为此高红衣还特意在假期去卡萨布兰卡旅游过。
她又点开聊天记录。
与白叔的每一次对话,都要看上好几遍才行。
她怕自己说错话惹白叔不悦,又担心气氛冷场,让白叔觉得她无趣、空洞、没有价值。
她想更了解白叔,却又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
于是高红衣学会了怎样无痕浏览对方的QQ空间。
白叔的QQ空间设了密码锁。
但这难不倒高红衣。
她特意下载了 QQ v8.9.288。
这个老版本能利用漏洞绕过密码,把对方的秘密一览无余。可白叔的空间却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过分,甚至让她的大费周章显得可笑。
“白叔平时会不会也想过我的事呢?”
其实高红衣并不是那种外向到喜欢刷存在感的人。
她也不爱在读者群里动不动就发一堆出国照。
她清楚,过于耀眼的展示会引来嫉妒,有人会觉得她在臭显摆,是显眼包;还有人会说她的照片高P,恶意揣测她的一切。
可也确实有很多人叫她“女神”。
她偶尔会想,如果白叔看见这些,会不会也产生一种“她很抢手”的认知呢?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多一点在意、多一点兴趣?
“白叔啊……要是你存在于现实里,该有多好。”
现实生活中,她每个月都会收到足以堆成小山的情书。
情人节和生日更夸张,简直累垮了管家和佣人,他们不得不一趟趟下楼,把快递送来的花束、蛋糕、礼物统统搬走,最后统一丢到小区外的垃圾站。
她是万人迷,也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钢琴公主。
很多人迷恋网络。
网络给了他们舞台,人与人之间像戴着蝴蝶面具跳舞,现实里一无是处的人,在屏幕背后也可能成为皇帝。
高红衣却恰恰相反。
她时常在想,假如白叔并不是藏在那块 6.9英寸的屏幕里,而是站在现实中,肯定分分钟就可以把白叔彻底办了,让他好好明白年纪小的女孩也是颇有手段的。
只不过……
“唉。”
家世这个优势,很可能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而且高红衣至今没有去找白夜独行的勇气。
“小姐,该练琴了。”
卧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站在门外的是管家。
“我知道了。”
高红衣换上一袭暗红色的阿玛尼高定晚礼服,像一位被礼仪驯服得恰到好处的贵族少女,沿着走廊的柔亮弧光走向客厅。
贝森朵夫立式 130静静立在落地窗旁。
那是父亲在她七岁生日时从维也纳带回来的礼物,价值九十万人民币。
可在这套房子里,它也算不上夸张,不过是无数“平平无奇的物件”之一。
甚至它也不是她最好的钢琴,只是她最顺手的之一,在钢琴方面,她并不像对白叔那般专一。
她坐下,抬眼看向窗外。
东海市黄浦江的夜景像一条缓慢流淌的霓虹河,灯光起伏如潮。
其实她不太喜欢汤臣一品。这里太亮了,亮得像展示柜,仿佛她也是被陈列的物品。
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离那所一年学费三十万的私立学校足够近。
她真正喜欢的住处是佘山庄园的别墅。
不是因为别墅更宽敞,也不是因为有林地、湖泊和高尔夫球场,那些景致对她而言只是背景。
她喜欢的只是安静。
绝对的安静。
然后由她用指尖把沉默一点点变成音乐,那种掌控感,是她少数能真正享受的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游走。
就像白叔用小说宣泄情绪,高红衣也有自己的出口,她把杂乱的心绪整理成旋律,在音符的往复里暂时忘掉烦恼,忘掉那条把她钉在现实里的事实。
她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高音像紧绷的尼龙丝,低音则沉得像暗流。
她最喜欢的是中音。
不刺耳,不张扬,圆润、平衡,温柔却厚重。
那位住在星海市、白天上班、夜里写作的大叔,会是什么样的音色呢?
如果是他……大概也会像中音吧。
一样温暖,一样略带孤独。
已经晚上八点了。
爸妈依旧没回家,这早已是日常。
最近他们的公司在纳斯达克完成上市。
为了不被资本反客为主,他们必须把控制权拧得死死的。
不光工作辛苦,还要寻找他们的亲生骨肉。
上周三,他们飞去川都市,顺便调查那里的一个男孩是否是亲生孩子。
四天前,他们去纽约开会,又顺路去了多伦多。
可在同一个助产医院出生的两个男孩,都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湾城市与琼口市也陆续传来消息。
他们的孩子,也不在那里。
于是,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目的地。
东陵省临川县。
在此之前,爸妈甚至从未听说过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叫“临川县”。
他们去其他城市寻找时,还能顺便谈合作、看项目,算一举两得。
可临川县这种地方,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扩张只会发生在一线城市,或有潜力的二线城市,只有那样的地区才配写进PPT和财报,才值得董事会讨论。
事实上,当他们得知亲骨肉可能在临川县时,已经把那里当作最后一站。
练完琴,高红衣拿起手机。
白叔回消息了。
是三十分钟前。
[白夜独行]:刚到家,怎么了?
高红衣深吸一口气。
[Yi]:白叔,你猜我爸妈的亲生骨肉在什么地方?
[白夜独行]:莫非是在多伦多?
[Yi]:回答错误,答案是东陵省临川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