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

花宴刚想报出姓名,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不对!我如今可是以女儿身在外行走,怎能直接报上本名!这要是传了出去,待到变回男儿身后,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咳…我姓容。”她轻咳两声,决意再借用一次那便宜女儿的名头,只是名字一时未想好,便只报了姓氏,“你唤我容前辈便是。”

反正我只是来打听情报,报不报全名,也无甚紧要。

“好的,容前辈。”

名叫阿纤的女修从善如流地应道。

嗯?谷里何时有过姓“容”的前辈?可她既报得出天衣阁的暗号,身份定然不假……

等等......

阿纤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眼前绝色女修那一头如火的红色长发上。

我记得,谷主一脉,似乎都是红发吧?可谷主与夫人如今在外游历,膝下只有一位小少爷;老谷主久居谷中,年岁也对不上。莫非——

——莫非这位容前辈,其实是谷主的私生女?!是小少爷同父异母的兄妹?!

阿纤心里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我刚到伏龙城,想打听些情报。”

花宴丝毫不知自己一句随口的称呼,竟让对方脑补出这么多东西,只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

“不知容前辈想打听哪方面的情报?”

阿纤答得很快,这请求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天衣阁本就是百花谷近几百年来新立的情报组织,虽说规模远不及遍布大陆的星罗殿,但谷中修士为求安全便捷,大多会选择自家的情报网。

“你这里可有逍遥剑宗云雪裳的消息?她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这名字,阿纤刚掏出来用作查询情报的罗盘法器,又默默收了回去。

“那自然是有的。”阿纤微微一笑,解释道,“容前辈怕是不知,就在不久前,正道诸宗便联合了天机阁、合欢宗等中立门派,一同派遣弟子下山,处理近来邪修频出的祸事。云雪裳身为逍遥剑宗首席,自然也在其中。”

“哦?”

花宴心中一喜。

这么说,我岂不是正好可以捉个落单的云雪裳,直接把她打服了带回谷去?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祖母交代的任务,又能报当年那一箭之仇,简直一举两得!

正道诛邪向来是弟子组队行动,不过这也无妨,只要和云雪裳同队的人实力不算太强,我便有把握应对!

“竟有此事?那你们可知云雪裳的具体行踪?”

花宴连忙追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只知大概。”阿纤略一拱手,继续道,“据最新情报,这位剑宗首席,应该正往伏龙城而来,或许这几日,便会抵达。”

哦?这么巧?

花宴眉头一挑,心中的喜色更甚。

“那与她同队的,还有何人?”

“回前辈,与云雪裳同队的,是天机阁的曲玲珑,以及她的同门师妹林芊芊。”

花宴的脸色瞬间就臭了下来。

有没有搞错!单是云雪裳那个女人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同队的居然还有两个高手!

天机阁的曲玲珑,那不就是天机阁的枢机,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至于林芊芊,不就是逍遥剑宗仅次于云雪裳的第二人吗?!

这正道的分队究竟是怎的考量?竟将这三人凑作一队!这还让我如何下手擒人?!

“那个……容前辈,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阿纤看着眼前神色骤变的花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没事,没事。”

花宴强压下心头的郁气,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那你再跟我说说,如今这邪修究竟是何情况,如今大楚国内,又是何等光景?”

“是,前辈。”

“……”

/

“真是晦气。”

夕阳西下,红发红裙的少女提着一包东西,骂骂咧咧地走回客栈,明媚娇艳的脸上满是烦躁。

本以为带云雪裳回谷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没曾想竟会这般麻烦。

花宴拧着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心下不住思量:

天机阁的曲玲珑,还有那林芊芊——按理来说,以她们的实力,本该各自带队才是。这大楚国内,到底是涌来了多少邪修,竟要让她们跟云雪裳凑成一队?!

赵家还真是一群废物,连自家的地盘都守不住!

无视了周遭或惊艳或诧异的目光,她“噔噔噔”地大步踏上了楼梯。

这下子,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悄悄潜伏到云雪裳身边,再找机会把她打包带回去。

可我身边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况且云雪裳也见过我女身的模样。这么说来,我还得找个机会,把我和这丫头的样貌都变上一变?

对了,更得跟那丫头串好供词,绝不能让她一见亲娘就嘴上没个把门,坏了我的大事。

她边想边上楼,心情稍缓。

好在回来时顺手买了些衣物首饰,小丫头应当会喜欢,正好拿来哄她。

不知她今日术法练得如何,有没有乖乖听话……

凝水和生火的法子她都学得差不多了,下一个,该教她些什么好呢?

想到房中那粉发女孩待会儿惊喜地扑过来、软软道谢的可爱模样,花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丫头,我回来了。”

“哇!母亲你终于回来啦!”

迎接她的确是女儿惊喜的呼喊。然而,这间上等客房之内,却不止花想容一人。

雕花窗棂旁,除了花想容,还静静立着三位女子——

一位娃娃脸蛋,黑发如瀑,身量娇小,仅比花想容高出半个头,身后却背着一只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大木箱;

一位是青色长发,梳着侧辫,看上去温婉端庄,手中正端着一碟糕点,显然方才正在哄孩子。

而最后一位……

她一身素白衣裙,白发流泻如霜,身旁立着一柄古朴长剑,正端坐椅中,将粉发的女孩稳稳抱在怀里。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面无表情,唯有那双红色的柳叶眸,如寒潭映雪,清冷地、定定地望向花宴。

气质如兰,冷若冰霜,宛若不食人间烟火——正如花宴当年第一眼见到她时那般。

“母亲!你终于回来啦!”

花想容窝在云雪裳的怀抱里,冲着呆立当场的花宴,绽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和娘亲她们,都在这里等你好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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