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正处于沉默之中的楚奈和林夕而言,已经足以吹动人心了。
——我都干了什么?
双手攥紧,还有些无措的林夕盯着面前的封面,像是想从其中看出什么一样。
——刚刚一时紧张,居然说出了那种话。
想起刚刚楚奈的表现,林夕就恨不得钻进地里。
哪怕林夕从没谈过恋爱,甚至和女生交往的经历都没有多少。
光是凭阅遍动漫的经验,林夕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话问题在哪。
——要是自己生活的日常被做成动漫的话,现在屏幕上应该飘过的都是爆了吧。
哈哈,可惜这不是动漫,自己也不是男主。
比起被接受,自己被挂某书的概率可能还更高一点。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再这么拖延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紧张。
——得好好解释一下。
林夕悄悄的挪动着自己的视线,将其投向楚奈,幅度小的微不可察。
桌面上,几根修长的玉指按着书页,食指微微翘起。
顺着洁白的手臂,视线一路向上。
楚奈的内衬是一中的校服,上学时期一贯的着装,除去校徽,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衣。
放在常人身上应该平平无奇,但在楚奈身上却显得素雅。
外面则是一件没什么花纹和品牌标的纯黑色外套,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拉上。
目光继续向上延伸。
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舞,校服顶端的一枚纽扣没有扣上,衣领轻轻摆动,露出如雪的脖颈和锁骨的一角。
柔和的下颌,抿紧的嘴唇,还有脸颊处残留着的红色。
——好可爱。
还没来得及思考,由衷的赞叹就从心中跳出。
——不愧是太阳小姐。
林夕没继续打量下去,他不太敢直视现在的楚奈的眼睛。
“咳咳。”
林夕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并不卡的嗓子。
声音不大,但应该足够引起楚奈的注意了。
林夕偷摸瞥了一眼旁边。
果然,楚奈有动作了。
原先侧坐的身子转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楚奈的嗓音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柔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琥珀色的双眸如潭水,再次凝望着林夕。
事态完全超出了林夕的预料。
不是,这种时候你不应该一脸娇羞然后等我解释吗?
你怎么能一脸平静装作不知道呢?
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现在是真的有点卡了。
“没...没什么。”
也是啊。
像自己这样的发言对于太阳小姐来说估计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能更夸张的情书都接到过,她没什么反应也正常。
——这样也挺好的。
林夕吸了口气,将不该有的心情压了下去。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起码大伙还能好好做朋友。
把早已收拾好的东西装进书包里,林夕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
试探性的开口。
林夕已然没有在坐下去的心思了。
换谁经历这么尴尬的事估计都受不了。
以前二人之所以一起走,通常都是因为楚奈问要不要一起走,而已经学够了的林夕也无所谓时间。
可现在的楚奈好像没有走的欲望。
停了一会,林夕没等来回复。
——我在期待什么?
林夕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了?
在心中嗤笑了一下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林夕背起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空旷的教学楼里,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回荡,像是什么被踩碎了一样。
直到林夕走出了楼。
金色的光照在路面上,稍稍遮住眼,林夕抬头望向天空。
微风还柔,层云如火,夕阳正好。
——多好的风景啊。
美妙的天气,确定的假期,就连今天的课程都没什么恼人的问题。
——完全是值得铭记的一天。
如果自己没说那些的话。
校园中央花坛的影子被拉的很长,长的林夕没法忽视它。
——自己的影子呢?
林夕不由回头看去。
自己的影子也很长。
长的好像盖住了身后的一切。
林夕记得以前看三国的时候看到曹操的马被叫作绝影,因为它跑的连影子也追不上而得名。
林夕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光速有多快物理课讲的很清。
299792458米每秒。
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目前人类最快的飞行器也不过394736英里每小时。
可林夕还是不由去想绝影会不会是真的。
如果真的存在那种神话级的生物的话,自己只要坐上去,光和影子就都追不上自己。
那样自己就不会注意到这些了。
不会注意到自己孤单一人的事实。
风声停住了,连带着哗啦啦的树叶摇动声一起消失。
原先还吵闹的世界忽的陷入沉寂。
烦躁和无趣一齐涌了上来。
相隔太久,林夕都快忘了被寂寞抓住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久没体验过了呢?
林夕不愿去想。
迈开步子,林夕在走了无数次的路上走着。
走出空荡的学校。
车声,人声,还有不知何时又回归的风声,回来的就如它停止时一般突兀。
人来人往,车来车去。
世界好像鲜活起来了,又好像没有。
——好烦。
脑海里仅有这一个想法在回转。
站在十字入口,林夕默默地等着红绿灯。
啪嗒。
一声脚步在近处猛地响起。
但林夕懒得去管了。
——无非又是朋友间的耍闹,与自己毫无关系。
然后,他闻到了。
一丝极淡的花香被风送入了鼻尖。
——熟悉的味道。
但林夕想不起来是在哪闻到过了。
转过身,林夕想要寻找花香的来源。
但音速比他转身的速度更快。
“我来找你了。”
望着面前站着的楚奈,林夕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楚奈还在微微地喘着气,几缕发丝被细汗黏在白皙的额角。
地上,两道影子融在一起。
“你怎么跑过来了?”
林夕艰涩的开口。
他从没想过这种发展。
“你答应过我的吧?”
空灵的嗓音说出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林夕听懂了。
烦躁感褪去的很快。
一种林夕也说不清的感觉冲了上来。
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林夕很确信,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是啊,我答应过的。”
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好在不影响表达。
——哪怕没到那种地步,但我确实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