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而是一种仿佛泡在温水里的松弛感。

大脑皮层的防御机制正在被一点点瓦解，想要说谎的念头刚一升起，就会被一股慵懒的倦意压下去。

这就是二阶【真心散】的霸道之处。它不直接控制神智，而是卸下你的心防，让你觉得“说真话”是一件无比轻松愉悦的事情，而“撒谎”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如果是普通炼气期弟子，此刻恐怕早就竹筒倒豆子，连小时候偷看过几次隔壁师姐洗澡都招了。

但陆青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他脑子里的那个“粉红色”系统，比这区区二阶药粉要霸道一万倍。

【警告！检测到神经类致幻药物入侵！】

【正在启动“绝对理智”防火墙……】

【拦截成功。宿主当前意识清醒度：100%。】

【表演辅助模块已加载：正在模拟“瞳孔涣散”、“面部微红”、“语速迟缓”等中毒特征。】

陆青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迷离而深邃，原本紧绷的背脊慢慢松弛，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般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柳清月，嘴角勾起一抹看起来有些憨傻，却又透着几分凄凉的笑意。

“执事大人……你真好看。”

这句话一出，柳清月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柳清月的茶杯（震惊）：卧槽！直球！这小子居然打直球！平时看着唯唯诺诺，喝了药这么猛的吗？】

【柳清月的发簪（尖叫）：啊啊啊！他夸主人好看！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太犯规了！】

柳清月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一抹红晕。她想呵斥，但想到对方此刻是在药力作用下“吐露心声”，这斥责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胡……胡言乱语。”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虚了几分。

“我问你，陈虎死的那晚，你究竟有没有勾结魔修？”

这是原则问题，必须问清楚。

陆青缓缓摇了摇头，动作迟钝得像个提线木偶。

“魔修？呵……”

他发出了一声低促的笑，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委屈。

“弟子……不想勾结魔修，弟子只是……不想死。”

“我是杂役峰的一条烂命，陈虎是外门的一条恶犬。他要吃我，要拿我去换功劳……我能怎么办？”

“我怕死啊……执事大人……”

陆青的眼眶慢慢红了，那是真的红，没有半点眼药水的成分。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这种底层的挣扎与绝望，根本不需要演。

“我想活着……我想爬上去……我想像个人一样站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吸了吸鼻子，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柳清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真话。

这绝对是真话。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那你为何……为何要对我……”

柳清月咬了咬下唇，那个“抱”字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换了个问法：

“为何拼死也要护住我不受搜魂反噬？”

这是一个送分题，也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回答“为了表忠心”，太假。

如果回答“为了博取信任”，太功利。

陆青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清月，仿佛她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

“因为……你是月亮啊。”

陆青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天在悬崖边……你从天而降，剑光那么冷，可是……真的好美。”

“我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满身都是臭味，本来不配看你一眼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并不算白皙的手。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想着，如果我也能修炼，如果我也能变强……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能站在你身后，哪怕只是……给你提个剑？”

“陈虎要杀我，我怕。但是……当你用搜魂术的时候，我更怕。”

陆青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执拗。

“我怕你看到我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卑微的念头。”

“我怕你知道……其实我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过你……”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柳清月的识海里炸响。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梦？

梦到我？

做什么梦？

【柳清月的鲛纱裙（羞涩）：哎呀！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春梦？天呐，这个小杂役胆子也太大了！】

【柳清月的书案（严肃）：放肆！大胆！亵渎！……不过，听起来怎么有点感人？】

陆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还在继续絮絮叨叨：

“所以……哪怕神魂裂开，哪怕变成傻子……我也不能让你看。”

“我在你心里……哪怕是个废物，是个嫌疑犯……也比是个……是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脏男人……要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药效彻底发作，即将昏睡过去。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柳清月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少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红白交加。

羞愤吗？

有一点。毕竟被一个杂役弟子意淫，对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执事来说，是一种冒犯。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她听惯了阿谀奉承，看惯了虚情假意。

那些追求她的男修，哪个不是满口的大道长生，哪个不是觊觎她的美貌或者背景？

可是这个少年……

他卑微，他怕死，他甚至有些“肮脏”。

但他却为了维护在她面前那一点点可怜的“形象”，宁愿拼着神魂受损也要抵抗搜魂。

这种如蝼蚁般卑微，却又如野草般疯长的爱慕与自尊……

竟然让她那颗修道多年的冰心，感到了一丝滚烫。

【叮！】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真心话”考验！】

【演绎评价：S级（影帝附体）。完美融合了“卖惨”、“深情”、“自卑”与“欲望”四大要素，精准击中目标心理防线。】

【奖励结算：】

【1. 柳清月好感度 +15（当前好感度：85 - 亲密/心疼）。】

【2. 解锁特殊称谓：【自己人】。从此在柳清月府邸内，你将拥有仅次于主人的权限。】

【3. 柳清月内心独白可视度提升至100%。】

柳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站起身，走到陆青身边。

看着少年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皱眉头的脸，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眉心，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了。

“真是个……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温柔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脏男人……”

她又骂了一句，但这一次，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嫌弃。

柳清月解下自己身上的那件薄如蝉翼的披风，轻轻盖在了陆青身上。

那是她贴身之物，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和幽香。

“既然你想往上爬，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她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柳清月的人。只要我不死，这青山宗，便没人敢再踩你一脚。”

……

【陆青（装睡中）：呼……好险。这波稳了。不过……这披风有点香啊，是不是该稍微动一下，表示我很舒服？】

【系统提示：别动！再动就露馅了！现在是“温馨时刻”，保持这个姿势，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