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花炸开，陆青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跌回水中，呛了一大口水。

但这看似笨拙的一跌，效果却堪称完美。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瞬间撕裂夜空。

原本在正房“生闷气”的秋水剑，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化作流光瞬息而至。剑尖吞吐着森寒光芒，死死锁定了温泉池。

【秋水剑（杀气腾腾）：哪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主人？是不是那个臭男人？看我不戳死他！戳死他！】

柳清月神色凝重，单手掐诀，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将整个暖玉灵泉扫视了数遍。

一息。两息。

除了跌在水里咳嗽的陆青，以及那块散发着柔和灵光的暖玉石髓，池中再无他物。

连一只路过的水蚊子都没有。

柳清月微微一怔。

自己……好像被这小子的一惊一乍给带偏了？

哪有什么东西？分明是他自己脚滑！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旖旎、尴尬、让人窒息的氛围，已经被紧张的戒备冲淡了大半。

陆青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满脸“劫后余生”，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石髓，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咳咳……执事大人，没事吧？”

他喘着粗气，关切地看向柳清月，眼中满是清澈与焦急，让人不忍怀疑。

“刚才……弟子好像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或许是眼花了……但这东西，确确实实是从泉眼深处挖出来的！”

陆青双手捧着那块暖玉石髓，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姿态卑微。

“弟子虽见识浅薄，但也看得出此物不凡。既是在执事府邸中发现，那自然是执事大人的宝物。”

“弟子不敢居功，更不敢私藏，特献予执事大人！”

这一招“献宝”，是陆青计算后的杀手锏。

这暖玉石髓虽然珍贵，但对他目前的炼气期修为来说，利用率极低。

但对柳清月来说，这就是她的本命飞剑进阶的关键。

用一个对自己暂时无用，却对攻略对象有“致命诱惑”的道具，去换取好感度、信任度，以及最重要的——活命机会。

这笔买卖，血赚。

柳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块石髓上，又看了看陆青那诚惶诚恐的样子。

她身侧的秋水剑，此刻也感受到了石髓的吸引力，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了渴望的嗡鸣，甚至不受控制地往陆青手里凑了凑。

【秋水剑（流口水）：吸溜……好香！是石髓！真的是暖玉石髓！主人主人！我要吃！我要吃！吃了它我就能变强！我就能变成三阶飞剑了！快拿过来呀！】

剑灵的渴望直接传递给了主人。

柳清月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是二阶极品材料，价值数千灵石，若是放在拍卖会上，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献出来了？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

还是说……在他心里，为了向自己表忠心，这些身外之物都算不得什么？

柳清月的心，再一次动摇了。

从最开始怀疑他是魔道奸细，到后来的舍命反杀陈虎，再到如今的深夜献宝。

这个少年的形象，在她心中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身世凄惨、却一心向着宗门、向着自己的忠厚弟子？

“你……”

柳清月张了张嘴，原本冷硬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她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过，将陆青手中的石髓摄入掌心。

温润的触感传来，确认无误。

“此物名为暖玉石髓，确是难得的宝物。”

她收起石髓，目光复杂地看着还泡在水里的陆青。

“你既能发现此物，便是有缘。按理说，见者有份……”

“弟子不敢！”陆青连忙打断，声音激昂，“弟子这条命都是执事给的，若非执事收留，弟子此刻恐怕已被陈虎的同党所害。区区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只要能对执事大人有半分助益，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系统提示：柳清月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70 - 欣赏/看重）。】

【系统提示：秋水剑好感度 +50（当前好感度：30 - 勉强顺眼）。内心独白：哼，看在这个好吃的份上，暂时不戳你了。算你小子识相！】

搞定。

陆青心中暗道一声稳了。

连那把“毒唯”剑都被收买了，今晚算是过关了。

柳清月看着陆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贪财，知进退，懂感恩。

这样的心性，在如今浮躁的修仙界，太难得了。

而且……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陆青那虽然瘦削却蕴含着爆发力的上身，脸颊又有些发烫。

“行了，别泡在水里了。”

柳清月转过身，背对着陆青，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但却少了几分距离感。

“穿好衣服，出来。”

“今夜之事，算你大功一件。”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而是迈步向着正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收拾好了，来我房里。”

“这石髓我也不能白拿你的，有些话，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

片刻后。

正房，闺房之内。

这里的布置与陆青想象中的那种粉红少女风完全不同，极其素雅。

一张梨花木的书案，一架摆满古籍的书架，墙上挂着几幅意境高远的山水画，只有那张挂着鲛纱帐幔的拔步床，透出一丝女子的温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柳清月身上特有的冷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陆青已经穿戴整齐，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案前，眼观鼻，鼻观心。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系统的辅助下，悄悄打量着这个从未有外男踏足的禁地。

【柳清月的书案（严肃）：站直了！别乱看！这是主人处理公务的地方，神圣不可侵犯！好感度：0。】

【柳清月的茶杯（害羞）：呀，这就是那个让主人脸红的小哥哥吗？他好高啊……好感度：10。】

柳清月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松的常服，长发随意挽起，坐在书案后。

她手里把玩着那块暖玉石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青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审视，也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平静。

“坐。”

她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陆青受宠若惊：“弟子不敢。”

“让你坐就坐。”柳清月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陆青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位置，随时准备站起来。

柳清月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亲自倒了一杯灵茶，轻轻推到陆青面前。

这一举动，若是让外门的那些弟子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以冷面无情著称的柳执事，竟然亲自给一个杂役弟子倒茶？

“喝茶。”

柳清月淡淡说道。

陆青看着面前那杯碧绿清澈、香气扑鼻的灵茶，心中却是一凛。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警告！检测到茶水中含有微量【二阶真心散】成分。】

【功效：服用后，修仙者会心神放松，难以说谎，对好感度60以上的对象极易吐露心声。】

【备注：这并非毒药，而是一种高阶的“测谎仪”。看来这位女执事虽然对你有好感，但依然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陆青心中暗笑。

果然是老江湖，糖衣炮弹里还藏着针。

不过，这正合他意。

真话？

有时候，最完美的谎言，就是九分真话加一分关键的假话。

既然你想听真心话，那我就让你听个够。

让你听听一个底层少年的“血泪奋斗史”，听听我对你的“仰慕”与“忠诚”。

在这个好感度已经达到70的节点上，这杯【真心散】，不再是审问的刑具，而是他彻底攻破柳清月心防的……助燃剂。

陆青端起茶杯，看着柳清月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的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多谢执事赐茶。”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瞬间变得迷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直直地看向了柳清月。

“执事大人，其实……有些话，弟子藏在心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