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诸葛洛终于把最后一张场景图的分层文件整理归档,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人体工学椅上。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血色瞳孔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她现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这么晚了。
把BA日常刷了睡觉去。
客厅那边一片漆黑,陆徽应该早就睡下了。
诸葛洛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而微微发软。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副身体真的太容易疲惫了,以前通宵赶工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去打篮球,现在熬到半夜就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探头朝客厅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沙发床上那个高大的轮廓背对着卧室方向,一动不动。
陆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
诸葛洛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包裹住她娇小的身体。
热水暂时驱散了熬夜带来的寒意和疲惫,皮肤在蒸汽中微微泛红。她挤了点沐浴露,揉搓出丰盈的泡沫,用力擦洗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些混乱的念头。
水珠顺着银白的长发滑落,蜿蜒过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还有前面平平的曲线。
诸葛洛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
洗完澡,她用浴巾擦干身体,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血色瞳孔在浴室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消失在浴巾边缘。
看着幼嫩又娇艳。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这副身体……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她自己的,可有时候又觉得陌生。
皮肤太嫩,骨架太小,连手指都比以前纤细了不止一圈。
每次洗澡的时候,碰到那些柔软的曲线,她都会有种不真实感。
可是现在,看着镜子里那个银发红瞳的少女,诸葛洛心里涌起一阵冲动。
那种冲动很模糊,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像是渴望,又像是依赖,还混杂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想起在陆徽怀里醒来的感觉。
那份温暖,那份安心,那份被紧紧包裹着的安全感……
诸葛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我们只是好兄弟……好兄弟……”
她低声嘟囔,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
她拿起吹风机,把湿漉漉的长发吹干。银白的发丝在热风中飞舞,像流动的牛奶。
吹干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任由它们披散在肩上。
然后,她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套内衣,都是李昕羽上次来的时候帮她买的。
棉质的,素色的,款式简单又宽松。诸葛洛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能穿就行。
可现在,她的手指在那几套内衣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选了一套米白色的。
套上的时候,陌生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娇小的身体轮廓。
诸葛洛不自然地扭了扭肩膀,还是不太习惯。
看着跟被犯罪对象似的。
她又在外面套了件宽大的旧T恤,长度刚好盖到大腿中段。
做完这些,诸葛洛站在卫生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客厅一片漆黑。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沙发床边。
陆徽睡得很沉,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薄毯只盖到腰部,露出宽阔的肩膀和脊背。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带着熟睡的人特有的放松。
诸葛洛屏住呼吸,血色瞳孔在黑暗中紧张地睁大。
她蹲下身,在昏暗中仔细确认着:陆徽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很好。
她咬了咬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下,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靠近。
诸葛洛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陆徽盖在身上的薄毯一角。
冰凉的空气瞬间钻入,陆徽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吓得诸葛洛立刻僵住,大气不敢出。
等了几秒,见他没醒,她才像条滑溜的小鱼,飞快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掀开的被角里,蜷缩着身体,紧紧贴在了陆徽温暖宽厚的后背上。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汗味和陆徽特有气息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微凉的身体。
诸葛洛满足地、极轻地喟叹了一声,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蜷得更紧,额头抵着陆徽的脊背,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侧,脸颊蹭了蹭他T恤柔软的布料。
陆徽的身体很温暖,像个人形暖炉。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
这份触感让她心跳得更快了。
‘嘿嘿嘿陆徽嘿嘿。’
可是她没有动,也不敢动。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全身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竖着耳朵捕捉身后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万一陆徽醒了怎么办?
万一他发现她钻他被窝怎么办?
万一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办?
诸葛洛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横冲直撞。可是身体却一点也不想离开。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陆徽翻了个身,右手搭在诸葛洛的腰肢上。
诸葛洛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陆徽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中,渐渐放松下来。
熬夜带来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重。
她往陆徽怀里又贴了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响起。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黑暗中,陆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