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着那天,回忆着教授的崩坏的表情。
我不知不觉睁开眼,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全身都在躁动中发热。
我仿佛是渴求什么似的,向着虚空伸出手,又紧紧的捏成拳。
强烈的空虚与挫败感让我眼含热泪。
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渴求着教授。
无论如何。
我都不可能放下。
。。。。。。。。。。。。。。
“宁、宁柔同学,你来了……”
无视掉一旁那靠着墙,冷笑着注视着我的萧月华。
我走进演绎室大门。
教授眼神躲闪着,勉强的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收起心中的疼惜,挤出灿烂的笑容,努力像以往一样的,充满元气的向他挥了挥手。只希望能用我的活力带给教授一点慰藉。
“教授好,今天天气真好!”
然而。
我的愿望落了空。
“嗯……是啊……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教授不敢与我对视,只是偷偷的瞄了几眼我身后的萧月华。语气中,是划清界限的疏离。
“……”
我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我也是这种畏首畏尾的模样……
教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不对,不对!
我记忆中的教授才不是这样。
真正的教授,应该用冷淡的语气,吐槽出损友一样的话。
他应该用眼底淡淡的笑意,作为对我殷勤照顾的回应。
我和教授的之间关系,绝不该是这样冷漠疏离的。
都是因为萧月华……都是因为她,教授才会变成这样。
心火腾的燃起。
少时从未感受过的憋屈压抑的我心头发慌。
如果这里只有我和萧月华两人。
那我说不定会因为这股愤怒与她再度争执起来。
但是,现在,我的面前是教授。
这种情绪不该展露给教授看。
尽管如今的教授疏离了自己,站在了萧月华的身边。
但他是受害者。
教授已经足够可怜了。
我决不能将自己的痛苦传递给他。我希望能尽量保证教授获得安宁与幸福。
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怒火,我尽量绷住神情,坐在教授身边。
打开资料书,拿出笔记。
我正侧过身,想向教授请教些之前未能完全理解的问题时。
“咳咳……”
身后,那个女人轻声咳了咳。
教授的身体便随之应激似的一颤,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亲眼看着他的额头浮现出细密的冷汗。
就好像,教授的身体之中已经完完全全的,在每一颗细胞内,都刻录下了对萧月华的服从与恐惧。
这个疯女人……
她究竟对教授做了什么?!!
我紧紧咬住牙齿,愤恨的回头,死死盯向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我和教授的私人时间吧!”
“私人时间?”
萧月华对我的话却只是冷笑一声。
“教授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可没什么属于你的【私人时间】。”
她的眼中带着对我的优越,以及因教授而生的醋意,冷冷的说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教授心太软,执意要帮你补习到补考那天,我甚至不会容许他与你见面。”
这女人似乎已经疯魔,此刻毫不避讳的在我与教授的面前展现着她的病态与偏执。
“我已经对你足够容忍了,宁柔。你我原本有重归于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偏偏要对我的教授下手。”
“教授才不是你的!”
我忍不住反驳她,拳头紧紧的捏在一起。
“教授是独立的人,才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现在这样控制他,真以为是对他好吗?你就不敢让教授自己做出选择?”
或许是我戳到了她的痛处,萧月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沉默的望了我片刻,又转过头,报复似的用一种绵里藏针的语气对着教授发号施令:
“教授,我觉得作为师生,为了避嫌,您和宁柔还是保持些距离更好,您觉得呢?”
“什么?”
我被她这种公报私仇的无耻震惊到了。
猛的回过头,却见教授正嗫嚅着低着头。
“好、好的,月华……”
在那一瞬间。
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这种自己珍视的人,被她人肆意玷污的感觉……
这种眼看着教授坠入深沼,越陷越深却无处发力的感觉……
心脏像被无数烙铁嗤嗤的炙烤,徒劳的发出尖锐的哀鸣,伴随着血色蒸汽与焦糊味蒸腾,我的心也萎缩成干瘪的灰烬。
我又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愤怒的全身发抖。
可萧月华却只投来快意的冷笑,
她踏着傲慢的脚步,在我的面前,搂住教授的肩膀,与他一起坐在我的对面。
“月、月华,别这样,宁柔……宁柔只是好心……”
教授有些不安的在她腿上挣扎,却被她贪婪的拥抱牢牢箍住。
他不断的偷偷观察着我和月华的脸色,试图为我开脱,神情中满是犹豫与痛苦。
其实教授本不必这样,他即便对萧月华表现出百依百顺的态度我也不会生气——我只会心痛。
我不会因此怪他,我知道他是中了萧月华的下作手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站在教授的角度来看。
服从萧月华其实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违抗萧月华这个强欲的女人除了能让他徒劳的承受不必要的痛苦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教授是个聪明人,他一向理智,绝不可能不明白这些。
可他还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教授是为了我。
他在担心我,即便明知无法违抗萧月华的意志,他也想为我做出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努力。
【真傻啊教授。】
【这一点都不像你。】
【这么冲动行事,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
鼻头微微发酸,我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但是,不可以。
在萧月华面前。
即便一败涂地,我也绝不想露出半点属于失败者的丑态。
而在教授面前,我则更不可能低头。
不认输,我就还有继续争夺,战斗下去的权利。
我绝不可能将教授拱手让给萧月华。
我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