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晓晓还睡得很沉。她面向着我这边，黑发散乱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均匀。晨光落在她脸上，让皮肤看起来格外细腻柔和。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心跳和思绪又悄悄冒了个头，我赶紧移开视线，脸颊有点发热。
对了，变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粉色长发，蓝色睡裙。果然，24小时还没到。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尽量不惊动她，溜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放着保温的早餐——煎蛋、牛奶、几片吐司，旁边有张便签，是暮雪利落的字迹：「学校通知继续停课，我上班，照顾好晓晓。晚归。」
果然又停课了。经历了那种规模的事件，复课估计还得一阵子。
我刚在餐桌边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晓晓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翘起几撮，身上还穿着我那件略显短小的旧睡衣，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早……”她含糊地打招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移开，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早。”我也低下头，声音因为刚醒来有点哑，但依旧是那甜软的调子，让我自己都皱了皱眉。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碟的轻响。我小口吃着煎蛋，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她正捧着牛奶杯，眼神却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个……”我试图打破沉默，“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晓晓回过神，眨了眨眼：“嗯？哦……没什么打算。你家有游戏机吗？或者……我们看点什么？”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脸上，尤其是在我因为吃东西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有是有……”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片抹好果酱的吐司递到了我嘴边。
“光吃蛋不腻吗？尝尝这个，你姐买的蓝莓酱还不错。”晓晓举着吐司，神色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我：“……”
脸上的热度又开始攀升。昨晚那种被喂食的羞耻感卷土重来，但奇怪的是，好像……没那么抗拒了？也许是因为气氛比昨晚在火锅店时更私密、更安静，也许是因为她此刻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戏谑，反而带着一种……专注？
“我、我自己来……”我试图去接。
“手拿着牛奶呢，别麻烦了。”晓晓手腕往前又递了递，吐司几乎碰到了我的嘴唇，蓝莓酱的甜香飘过来。
我看着她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眼神，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吐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有些认命地微微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松软的吐司，酸甜的果酱。味道很好。
晓晓满意地看着我吃下去，这才把剩下的吐司放到我的盘子里，然后收回手，托着腮，继续用那种……让我心跳有点不稳的目光看着我慢慢吃。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抗议：“你……你别老盯着我看。”
“为什么不能看？”晓晓挑眉，语气里似乎又想带上点惯常的调侃，但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调，“看你吃得像只小仓鼠，挺好玩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亮亮的，嘴角的弧度温柔了些，少了些捉弄，多了些……欣赏？
我噎了一下，连忙喝了口牛奶，脸更红了，嘟囔道：“什么仓鼠……难听死了。”
心里却有点异样。她刚才……是不是想说别的？比如可爱之类的？但为什么没说出口？
晓晓没再接话，只是又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果酱，这次没有递过来，而是自己咬了一口。但她吃东西的时候，目光依然时不时地飘向我，尤其是在我低头喝牛奶，或者因为吐司边缘有点焦而微微皱眉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不像是以前那种纯粹恶作剧的打量，也不完全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观察？或者说，享受？
享受什么？看我吃东西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我耳根发热。这什么奇怪的嗜好啊！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我埋头苦吃、她安静观赏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我吃得如坐针毡，却又奇异地没有真的感到不快。当她第三次把我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果酱轻轻擦掉时（用的是纸巾！），我甚至没像之前那样惊跳起来，只是脸红了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收拾完餐具，我们窝在客厅沙发里，真的找出了游戏机，随便选了个合作闯关的游戏。玩的时候，晓晓还是那副活力满满、偶尔大呼小叫的样子，指挥我“左边左边！”“快躲！”，好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但偶尔，在游戏加载或者我操控的角色不小心挂掉的间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当我因为紧张而抿紧嘴唇，或者因为通关一个小关卡而眼睛微微发亮时，她的视线总会停留得稍久一些。
有一次，我操作失误，导致我们俩的游戏角色一起掉进陷阱，屏幕弹出“GAME OVER”。我有点懊恼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转头想跟她道歉，却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专注，甚至有点……柔和？看到我转头，她才像猛然惊醒一样，迅速移开视线，抓起手柄，嚷嚷着：“再来再来！这次看我的！”
我眨了眨眼，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不再捉弄我，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更隐蔽、更温和，却同样让我心跳加速的方式。
游戏玩到一半，晓晓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说他们下午就能到家，让她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晓晓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的状态都更松弛了。她伸了个懒腰，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着我。
“下午我爸妈就回来了。”她说。
“嗯，那太好了。”我真心为她高兴。
“嗯。”晓晓点点头，目光又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像以前那样戳我脸或者捏我，而是……轻轻碰了碰我垂在肩上的粉色发梢。
指尖碰到头发的触感很轻，几乎一触即分。
我浑身一僵。
她自己也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眼神飘向别处，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这头发，到底什么时候能变回去？顶着这一头粉毛，出门太显眼了。”
话题转得生硬。
但我没戳穿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有些无奈：“24小时……大概要到今天晚上吧。”
“哦……”晓晓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还想碰碰，但又忍住了。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电视屏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那下午……陪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好啊。”我答应道。
房间里又只剩下游戏背景音和我们偶尔的交谈声。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昨夜之后，在刚刚那些细微的触碰和目光里，已经悄悄改变了。
而我，对于晓晓心中那份她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名为喜欢的心情，依旧懵懂无知。只是觉得，今天的她，看我的眼神，和喂我吃东西的样子……好像，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有一点点……让人安心？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只是脸颊上，那被她指尖无意拂过的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奇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