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点开其中一张,苏婉晴靠在房屋的二楼阳台围栏上,扬起脑袋,纤细白瓷脖颈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几颗晶莹的宝石粉钻沿着优美的曲线溜进了精致小巧的锁骨里,她的身后是渐渐没入地平线的落日,余晖喷洒着橙赤的云彩,染红了半边天。
指尖微微颤抖,江然拿掉手机,发现苏婉晴正以照片同款表情看着她。
苏婉晴贝齿咬着嘴唇,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江然…你…你说句话啊?”
江然:?
“社长,你给我你的照片做什么啊?”
苏婉晴睁大了眼睛,偏过脸清了清喉咙,嗓音不受控制地抬高,“当然是以后留给你用啊,万…万一,以后工作时候用得到呢,你手里一张我的照片都没,另外,不可以乱给别人,知道了吗?”
“上次照片真不是我给的,而且你之前不是给过我一张社团的照片?”
“原来已经给过了吗,那你就多留几张以防不测。”
苏婉晴咬着唇,“江然你别紧张,我给你照片不是说埋怨上次帖子的事情。学校那边会去查的,如果真的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她会受到学校的惩罚…”
尾音被拉的格外的长,苏婉晴紧紧盯着江然的眼睛,似乎要从她眼底深处挖出最真实的想法。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江然神情一紧,眼皮控制不住跳动起来,她感觉苏婉晴在骗她…
其实她还是在意可颂做的那件事,不然为何会突然用这种目光打量起她呢?
江然控制着表情没有表现出譬如惊恐,害怕的神情,依旧镇定自若地开口,“我…我知道了。”
反正做错的事又不是她,紧张做什么?
当好小透明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苏婉晴走近了一分,“我很好奇你的那位发帖朋友,有道歉没,毕竟她那样造谣你?”
似指甲剐蹭黑板的声音从耳旁响起,江然不明白是哪里来的声音,她使用了“肌肉掌控”天赋,让她的面部表情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下意识低下脑袋,“没…”
“为什么不道歉,难道你们关系很好,可这已经不是玩笑了吧?”苏婉晴步步紧逼,湛蓝色瞳孔愈发浑浊。
“我不知道,而且我们只是一个村子的,我和她不是很熟。”
“这样…”苏婉晴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走近,拍了拍江然肩膀,“好了,你也别太自责,把头抬起来,老低着脑袋,会得颈椎病的。”
“好。”江然抬起脑袋,脸上依旧是掀不起任何波澜的平淡。
在肌肉控制的加持下,就是她内心怕得要死,也能表面上演的古井无波,仿佛一个面瘫患者,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只是…代价也是有的,使用天赋的时候,她明显能觉得自身的体力在加速抽干,她微不足道的体力条,根本撑不起她随便动用天赋能力。
呼出一口薄雾般的吐息,江然弯腰去收拾地上掉落的零食包装袋,社团活动结束是要收拾地上垃圾的。
等到离开的时候,会有人来检查,只有检查合格才可以走。
抽查的人来的还很不规律,有时候就踩着第四节课结束时候来,导致前面的社团会乱丢垃圾,反正有后面的社团收尾。
被发现了,无非是被责令收拾垃圾,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江然拿着扫帚,围着教室,把大件垃圾扫进铁簸箕,倒进垃圾桶。
苏婉晴看着忙里忙外的江然,站起身,在讲台桌上收拾起散落着的粉笔头,取来抹布擦拭桌子棱角的时候,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被江然吸走。
江然此刻正蹲在后黑板位置,把散在地上的扫帚扶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背影看起来是如此娇小…脆弱。
苏婉晴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弯着,用力抵在讲台桌上,有些搞不懂心底为何那么烦躁。
嗡嗡嗡——
还在弯腰工作的江然发现手机响了,划开手机锁屏,发现是导员的消息。
“江然,你现在学校吗?”
“在。”
“那好,你尽快来办公室一趟,今天有领导问你社团的事情,你和她解释一下。”
江然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窗户上她的倒影,握紧了手机。
“好…”
江然打了一个简短的文字,脑袋有点眩晕,发现苏婉晴在朝她走来。
“社长,有事吗?”
“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怎么表情突然这么严肃?”
“我没事,是老师让我一会儿去办公室找她。”
“这样,你现在就要走吗?”苏婉晴把抹布放在了一边,取出酒精湿巾擦了擦手,看到江然还在傻愣着,分了一片给江然。
“擦擦手。”
江然接过湿巾,发现苏婉晴一直在看她。
“社长,你有啥话要说吗?”
“别老叫我社长,出了这间教室,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倒是你…”
苏婉晴目光落在江然的小手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多久没剪指甲了,怎么这么长?”
“指…指甲?”江然低头,视线汇聚在她已经长得有小月牙长的指甲,“是有点长了,大概是在医院没心情剪吧。”
“我有指甲剪,你要用吗?”
苏婉晴取出钥匙扣,系在上面的铁圈环上挂着一枚铁制的指甲剪,尾端还贴着一张爱心形状的贴纸。
江然视线恍惚,莫名想到了当时在病房时,苏念的脸上也有类似的贴纸…
“我还是…不用了吧,谢谢,你的好意,导员急着找我呢。”
苏婉晴表情闪过一瞬的失落,又很快整理好表情,“没关系,那就只剪一个,你小指的指甲实在太长了,刚才都蹭到我了。”
少女手背在后面,手指掐了一下,然后,朝着江然展示她虎口处的红印子,艳红的痕迹泛着没散开的血痕。
江然抬起手,看着小指,也不觉得长啊。
“这点伤口休息一下,应该就会好的,你别害怕。”
“我当然不会害怕,就是你指甲的确有点长了,江然,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把手给我,可以吗?”
苏婉晴又走近了半步,额头前的几缕碎发黏在一起,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发发丝下掩藏着的细小绒毛。
江然咬着嘴唇,她总觉得现在的展开有点不对,苏婉晴那么在乎她指甲作甚?
本着演戏演到底,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江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只是江然没想到,得到她手的苏婉晴好像一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