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在呆呆的看着这些书，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芙萝拉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抬起头。

她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是雪璃。

雪璃站在另一侧的书架前，手中同样拿着一本厚书。

她并没有走得很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位置恰到好处。这位置既不显得靠的太近，也不是刻意回避。

她的目光扫过芙萝拉桌上摊开的书，又移回她的脸上。

神情平静。

没有轻视，也谈不上热情。

只是单纯的……意外。

“这里不太像你会来的地方。”雪璃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冷静。

芙萝拉眨了下眼，下意识把书页压住。

“为什么？”

“气氛。”雪璃说得很直接，“你之前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会被这些书弄得不耐烦。”

这句话并不尖锐，却毫不掩饰她最初的判断。

芙萝拉没有反驳，毕竟她之前的确也没有多想来这个地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页，又抬头看向雪璃。

“现在也没有多轻松。”她如实说道，“只是比空想要好一点。”

雪璃微微挑眉。

她这才注意到书脊上的分类标识。

“血脉......”她念了一下，“王室相关。”

“嗯。”芙萝拉应了一声。

“找书的方向很明确。”雪璃说。

“而且你是来找东西的，不是单纯的看看。”雪璃看着她说道。

雪璃的判断很准确，芙萝拉没有否认。

“既然身在这里，总要弄清楚一些基本的东西。”她语气很稳，“不然连理解都谈不上。”

雪璃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她走近几步，在芙萝拉对面的长桌旁坐下，把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被翻得很旧，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取出来。

她翻开自己的书，看了几页，才淡淡开口：“这套体系，你可能会不清楚。”

“但对我来说，很熟悉。”

芙萝拉微微一怔。

“血族的王室运行方式，和魔族并没有本质差异。”雪璃说道，“血脉、权威、稳定性、继承顺序……只是表述不同。”

她抬眼看向芙萝拉。

“所以我看这些，不是出于好奇。”

“而是习惯。”

这句话让芙萝拉的心跳微微一顿。

她忽然意识到，雪璃并不是在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她。

而是在用一种同类的标准。

“那你看完之后，怎么想？”芙萝拉问。

“完整。”雪璃回答得很快，“严密，冷静，也不太留余地。”

“听起来不像是赞美。”

“的确，对个人来说确实不算很好。”雪璃坦然承认，“但对一个种族来说，这是维持数百年秩序的必要条件。”

她顿了顿。

“血族也是这样。”

芙萝拉继续低头翻书。

“所以你才会意外我来看这些？”芙萝拉突然轻声问。

雪璃看了她一眼。

“嗯。”

“我原本以为，你会更抗拒这种东西。”

芙萝拉没有直接回应。

她只是把书合上，又轻轻放回桌面。

雪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她忽然说道：“在我的印象中，你在会客厅里的时候，很紧张。”

芙萝拉一愣，然后撇过头。

“动作、站姿、反应节奏，都有点僵，这些都不够好。”雪璃补充，“但我观察后，你并不是不在乎，因为不在乎的人不会做成这样，既没有完美又不是什么都不做。”

“你仅仅还是不够熟。”

芙萝拉瞬间把头转了回来，下意识眼睛瞪得大了一些。

自己很在乎，只是不熟悉？

她没想到雪璃会这么想。

“而且现在你坐在这里的时候，很安静。”雪璃继续说道。

“不是外表的安静，而是一种气息。”

芙萝拉微微低下头，没有立刻说话。

“我不是在说你已经适应了。”雪璃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反应，“只是觉得，你并没有被这个位置彻底排斥。”

这评价说得很特别，特别到芙萝拉都没有想过。

芙萝拉抬起眼。

“所以你觉得……我不算完全不合适？”

雪璃沉默了几秒。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远处高耸的书架上。

“对，但我不会说你是个合格的魔族公主。”她如实说道，“现在这还远远谈不上。”

芙萝拉忍不住露出一点无奈的笑。

“我也没觉得自己是。”

“但你至少没有在错误的地方犹豫，停滞不前。”雪璃看向她，“你不是站在这里，心却完全不在这里的那种，我能看出来你的心是在的。”

这一次，芙萝拉没有回避。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这句话落在心里的重量。

雪璃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在我的标准里。”她补了一句，“这已经算优点。”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下。

“下次如果还来这里。”她没有回头，“可以坐近一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图书馆重新归于安静。

芙萝拉一个人坐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的书，又看向雪璃刚才坐过的位置。

心里那种被悄然承认的感觉，只是让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轻轻松动了一点。

她也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