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爱墨琬,不是因为喜欢墨琬,也并不向往墨琬口中的人族与魔族能够自由相爱的未来。
她做的一切,最终都指向她和那些权谋者们肮脏的目的,一个埋葬魔族的恐怖未来。
伊瑟琳静静注视着墨琬,眼神不再冰冷。
她走到墨琬身边,在墨琬身旁坐了下来。
也唯有这一刻,也唯有注视着墨琬,魔族在她心中是一个鲜活的群体,是一个多样化的种族,而不再只是一枚可以用于置换人类幸福的筹码。
“对不起,墨琬,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些痛苦。”
如果她不给墨琬希望,如果她不曾为墨琬创造过美梦,那美梦破碎后的墨琬也就不会这般痛苦。
“也请你原谅我的无情,我认为,你的想法是在痴人说梦,你回去不仅毁了我所有的计划,冰冷的现实也会让你永远沉沦在无法达到美梦的痛苦之中。墨琬,我认为,你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除了我,没有谁会对你如此纵容。”
伊瑟琳把墨琬搂在怀里,紫发的少女不断挣扎着,她已经不想再当伊瑟琳听话的孩子。
她要的不是这种宠物的待遇。
“墨琬,安静,好吗?安静,我说了我会爱上你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所有,你的情感对我来说就是我莫大的救赎。”
“我不...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喜欢我,我不要你那如同施舍一样的爱!”
“墨琬,我求你了。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弊,一定会有一个我们都满意的双全法,既不会有战争,你也不用离开我,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幸福。”
“不...”
你还是没有明白,伊瑟琳。
墨琬用力挣脱着伊瑟琳的双臂。
伊瑟琳还是高高在上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伊瑟琳还是把不要离开她挂在嘴边。
对伊瑟琳来说,自己离开了她就跟要了伊瑟琳的命一样。
只要伊瑟琳还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不是为了阻止对方离开,不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是尊重并理解对方,而是两个灵魂的惺惺相惜,墨琬就必须要离开伊瑟琳,让伊瑟琳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墨琬,别这样,我不想向你发出最后通牒。墨琬,留在我身边,好吗?我不想用最残忍的方式留下你。”
墨琬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方式,包括...让她的四肢失去行动力,断除她的四肢…
“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我不会,我也不想,求你了,墨琬,我不想成为那种人,我是一个圣女,我是一个善良,温柔,一个会给他人带来幸福的圣女。”
“......”
墨琬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伊瑟琳怀里,被伊瑟琳紧紧搂着。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伊瑟琳加速的心跳。
她第一次从伊瑟琳的哀求中听到了哽咽。
伊瑟琳无比在意她的圣女人设,温柔、善良、神圣的圣女,一个出现就会给他人带来温暖与幸福的如天使般完美的圣女。
墨琬忽然意识到,她发现了伊瑟琳的核心矛盾。
哪怕伊瑟琳消灭魔族,也从来都是一击必杀,她不会留下对方的性命后,又残忍地在对方身上进行肉体的凌迟,让对方生不如死。
因为圣女的善良标准不允许她这么做。
然而,为了维萨的征服计划,为了那个人类可以成为世界霸主的未来,伊瑟琳又必须担起让墨琬活下来的重任。
即使伊瑟琳真的挑断了墨琬的筋骨,也不会有其他人审判她,可伊瑟琳会审判自己,她的行事标准不允许她这么做。
伊瑟琳将她的伪善表演得淋漓尽致,伊瑟琳已经把圣女的人设定做她的行为底层逻辑。
对伊瑟琳来说,违背圣女的人设甚至比计划的失败还要更让她难以接受。
所以伊瑟琳会颤抖,会悲伤。
墨琬有点想逼着伊瑟琳做出选择,要么废掉她的四肢,要么放她离开。
可她想了一下,她又隐隐的害怕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要是伊瑟琳在被她逼迫的过程中进化了,进化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冰冷机器人。
到时候她想死都死不了,那魔族就真的完蛋了。
墨琬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只能再想办法打动伊瑟琳,让伊瑟琳心甘情愿放她走。
她可以从伊瑟琳的人设切入,这是唯一能够触及伊瑟琳真心实意的弱点。
“瑟琳姐姐,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我也不忍心看到你变成那样。”
“太好了,墨琬,你能回到我身边,真的太好了。”
伊瑟琳将脸埋在墨琬的颈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昨晚把墨琬带回来时,她就已用魔法为墨琬清洁身体,洗去了所有的尘埃与汗渍。所以此刻萦绕在鼻尖的,是纯粹的、只属于墨琬的味道。
这份香气能让伊瑟琳感到安心,一种还能握住计划的安心感。
尽管计划早已支离破碎,变得和最初的设想截然不同。
但至少,墨琬留下来了,至少她没有用强迫的手段伤害墨琬的身体。
至于墨琬心灵上留下的伤痕,她会耐心去弥补。
毕竟她是圣女,她最擅长的,就是治愈人心了。
“我给你带来了早餐,你已经饿了一天了,快来吃吧。”
伊瑟琳松开了墨琬。
墨琬像一块木头一样坐在床上。
伊瑟琳抱着墨琬的双腿放在床沿,她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鞋子,将墨琬圆润的玉足套进去。
“我本来想喂你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想,先试着把你绑起来,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在伊瑟琳的搀扶下,墨琬缓缓站起身,任由对方挽着自己的手臂,一步步走进餐厅。
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装满了太多珍贵的回忆。
墨琬在桌边坐下,小口吃着伊瑟琳从外面买回来还热乎的甜点。
熟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伊瑟琳第一次带她去的那家庄园,想起那些像蛋糕一样甜美的日子。
甜得发腻,甜得让墨琬几乎要落下泪来。
伊瑟琳就坐在墨琬对面,她什么都不吃,她双手交叠在桌上,视线紧紧吸附着墨琬的脸庞。
伊瑟琳并不是对自己温柔,伊瑟琳...只不过是还在执着地维持她完美的圣女伪装。
那些甜蜜的日子,也只是墨琬曾经单方面认为的甜蜜。
偏偏自己还将这些回忆视作珍宝,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