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风声凄厉。

陆青维持着躬身呈递令牌的姿势,手臂纹丝不动。那块沾血的玄铁令牌在他手中散发着幽光,无声诉说着惨烈的“真相”。

柳清月立于风中,衣袂翻卷。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潭寒水,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杂役弟子。

她没说话。

这种沉默比刀剑更熬人。原本气势汹汹的陈家弟子此刻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炼气五层的陈虎都凉了,如今面对外门最不好惹的“冷面罗刹”,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陆青后背早已湿透。

他在赌。

赌柳清月这种上位者,比起真相,更看重“价值”与“秩序”。

视野中,粉红色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对象:柳清月(好感度:5 -> 10)】

【当前心理:有点意思。逻辑严密,人证物证俱在,还能顺手把锅甩给魔道。这绝不是普通杂役能有的心机。】

【评价:此子,是个可造之材。】

看到好感度上涨,陆青心中大石落地。

只要没变负数,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很好。”

柳清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她没接令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昏迷的红叶。

“既涉魔道,便非私斗。”

指尖轻弹。

嗡!

一道灵光如灵蛇射出,瞬间将红叶捆了个结实,直接提至半空。

“陈虎技不如人,身死道消。至于你……”柳清月目光重新落在陆青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有义务配合调查。”

她大袖一卷:“跟我回执法堂。”

话音未落,脚下光芒大盛。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一把晶莹剔透、宛如秋水铸就的飞剑凭空浮现,瞬间暴涨至丈许宽。

“上来。”

柳清月一步踏上飞剑,居高临下。

陆青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踏上剑身。

脚下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踩在万年寒冰之上。

【秋水剑(洁癖/绿茶):喂!那个脏男人!把你的脏脚拿开!莫挨老娘!老娘可是主人的本命飞剑,只有主人香香的小脚才能踩!再踩信不信我把你甩下去摔成肉泥?!】

陆青:“……”

他嘴角微抽,假装没听见这把剑的咆哮,默默往后挪了挪,尽量减少接触面积。

这年头,连把剑都是戏精。

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刀震了一下。

【铁刀(暴躁/嫉妒):这娘炮剑叫唤什么?主人,砍它!把它砍缺口!让我喝它的血!我看它还装不装纯!】

陆青不动声色地按住刀柄,输送一缕灵力让这两个家伙闭嘴。

“起!”

柳清月法诀一掐。

轰!

飞剑化作惊鸿,瞬间撕裂云层,直冲九霄。

强烈的推背感让陆青险些没站稳,下意识想抓柳清月的衣角保持平衡。

【柳清月的法袍(高冷警告):莫挨!敢碰我就电死你!只有主人能碰!】

陆青的手僵在半空,只能尴尬收回,硬生生靠着那点微末灵力,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剑身上。

风在耳边呼啸。

下方青山宗景色飞速倒退,连绵起伏的山峦此刻宛如蝼蚁。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力量。

陆青看着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御剑乘风,除魔天地。这才是修仙。

但他很快察觉不对。

这方向……不是去外门执法堂。

执法堂位于主峰,威严肃穆。而柳清月此刻却带着他们一路向后山飞去,越飞越偏,云雾也越发浓重。

“执事大人,我们这是……”陆青试探开口。

“执法堂人多眼杂。”

柳清月头也没回,声音被罡风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传入耳中,“有些话,那里不方便说。”

陆青心中一凛。

不方便说?

看来刚才那套说辞虽然骗过了陈家弟子,却没能完全糊弄住这位女执事。

这是要……私审?

飞剑穿过层层迷雾,最终降落在后山一处极隐蔽的幽谷。

这里四面环山,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谷中央坐落着一座雅致府邸,白墙黑瓦,与山水融为一体。府邸周围隐约可见流光转动,显然布置了高等级防护阵。

“到了。”

柳清月按下剑光。

三人落地。

【府邸大门(八卦/兴奋):哇!主人回来了!咦?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天呐!这是主人第一次带男人回家!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屋藏汉”吗?太刺激了!快进快进!】

陆青差点脚下一滑。

这府邸的大门,思想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柳清月大袖一挥,大门无声开启。她提着昏迷的红叶率先入内,陆青平复心情,紧随其后。

刚踏入大门。

轰隆——!

身后厚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重重关闭。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光幕从四周升起,将整个府邸笼罩,彻底隔绝外界声息。

府内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

陈设极简,除了一张紫檀木桌和几把椅子,便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泼墨山水。这种风格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像极了柳清月这个人。

柳清月随手将红叶扔在角落,像扔一袋垃圾。

指尖打出一道灵光,化作金色绳索将红叶捆了个结实,顺便封住了她的哑穴和灵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转身。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赏识”的眸子,此刻在封闭空间里变得异常锐利,仿佛能直接看穿灵魂。

她一步步走向陆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青的心跳上。

哒。

哒。

哒。

直到距离陆青只有三步之遥,她才停下。

她走到那张紫檀木桌旁,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紫檀木桌(瑟瑟发抖):别敲了别敲了!主人又要发飙了!上次那个试图撒谎的家伙,就在我身上被主人抽干了神魂……这小子怕是也要凉!小哥哥你自求多福吧!】

陆青听着桌子的心声,头皮一阵发麻。

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忠心耿耿”且略带“惶恐”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演绎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杂役弟子应有的反应。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柳清月终于开口。

她微微侧头,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陆青的脸庞。

“你可以说实话了。”

声音很轻,回荡在空旷房间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危险。

“我的耐心,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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