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久后。

浴缸里放满了水，热气蒸腾起来，在瓷砖墙面蒙上白雾。

铃木爱莉丝踏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住身体，她舒服地眼睛眯了眯。

山村霓虹也跟着进来，水波荡漾。

“沐浴露？”

“一起？”

山村霓虹拿起瓶子，挤了些在自己手心，透明的凝胶带着香甜的气味。她在手心揉了揉，搓出细密的泡沫。

然后，那双小巧、带着雾气般朦胧感的手，轻轻贴上了岛田樱的后背，开始有些生涩地揉搓。

泡沫渐渐增多，滑腻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

“欧派。”

铃木爱莉丝忽然出声。

“啊？”身后的动作停了。

“碰到我了。”铃木爱莉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对，不起。”山村霓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慌张。

“第一回吧，平时在家不怎么帮人洗的吧。”铃木爱莉丝往前挪了点，让开位置，“你坐我前面吧，我给你洗一次。”

“好，姐姐。”山村霓虹听话地挪到她身前，背对着她坐好，雾气笼罩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要来了。”

铃木爱莉丝拿起花洒，调好水温。

“啊！”

温热的水流冲上山村霓虹的后背，她惊得轻轻一颤，泡沫顺着水线滑落。（这里科普一下，女性在**的时候，有48%是洗澡时用花洒冲洗的。）

“别动，你这样我很难办的。”铃木爱莉丝按住她的肩膀。

“好……”山村霓虹努力挺直背，但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抠着浴缸边缘。

“还动？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铃木爱莉丝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

“姐姐。”

“嗯？”

“你好美。”山村霓虹的声音闷闷的，被水声盖过一些。

……

“哦。”岛田樱应了一声，不知铃木爱莉丝在脑补什么。

“哈~。”

只见铃木爱莉丝长长地、重重地、有些失了魂般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那样子，真像是刚从水里挣扎逃出来似的。

岛田樱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一旁抱着膝盖、眼神飘忽、显得有些慌乱的山村霓虹，探出一根纤细的触手，尖端微微发光，想要靠近检查一下爱莉丝的状态。

但爱莉丝胸口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扭动的黑气里，隐约浮现出岛田小雪半透明的虚影，对她快速比了个“噤声”和“别管”的手势，嘴角还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岛田樱瞥了一眼，默默收回了触手。

「妹控。」

「妈妈流鼻血了。」

「H」

血？

岛田樱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干的。她抬头，正对上一道视线——那头湿漉漉的彩色头发下，山村霓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而山村霓虹自己敞开的睡衣领口下，胸口肌肤上，竟也隐隐有一小团相似的黑气在缓慢盘旋，只是颜色淡得多。

「这是什么集体后遗症吗？」

「打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出去吸根烟。”岛田樱站起身，打破屋内诡异的气氛。

没人说话。只有爱莉丝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算了，直接出去吧。

她打开门。

关上。

街道空旷，寒风立刻卷走了屋内残存的暖意。

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部，再缓缓吐出，化作更浓的白雾。

「一口丁真」

「啊，珍珠，啊，我雪豹呢？」

「阿妈，呜呜呜呜，我不想看到你哭，我更想你的眼泪化成烟油，滴落在我的舌头，哪怕舌尖是痛苦。」

乌鸦先生？先生？按理来说魔法少女不都是女的吗？

正想着，一片黑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擦过她的鼻尖，落在脚边。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轻盈，却带着不祥的质感。

「你说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地上的蛤蟆死皮赖脸一大堆。」

你说谁死皮赖脸的蛤蟆呢？

岛田樱面无表情，将燃着的烟头，轻轻按在了那只在她意识里叫得最欢、此刻正微微扭动的触手尖端。

“滋……”细微的声响和一丝焦味。

与此同时，天空仿佛被骤然垂落的黑色帷幕遮蔽。不，是无数黑色的羽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悬浮在半空，缓缓沉压下来，隔绝了星光与远处的灯火。

「我去，无限阅读（鸦）版？」意识里的吐槽虽迟但到。

（乌鸦面具的喙部随着话语开合，发出古怪的摩擦声）呱啊——吾乃巡行于罪孽黄昏的告死鸟，这面具每根羽毛都浸透着被遗忘的誓言！（振袖时抖落更多黑色绒羽，纷纷扬扬）

（指尖轻抚面具眼眶处镌刻的血色纹路，动作优雅却诡异）当月光透过这具鸦骨面具，所见万物都将显露出腐烂的真实形态...要听听吗？这三千世界正在羽翼下发出甜蜜的悲鸣呢~

（突然展开漆黑如夜的宽大羽翼，气流掀动岛田樱的额发）此刻振翅的每片翎羽都在重写因果律！让这场永夜狂欢在堕天圣仪的吟诵中——呱！——达到高潮！

那低沉有力、分不清男女、带着明显电子合成感的嗓音，配合这堪比舞台剧的浮夸登场方式，不得不说，她（？）挺装13的。

乌漆麻黑，黑暗系魔法少女，是个中二病晚期。

「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岛田樱感觉自己的脚趾在拖鞋里微微蜷缩。

她拍了拍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可能是刚才沾上的烟灰），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被黑色羽翼环绕的身影。

“你是乌鸦？”

“是乌鸦先生！”合成音里多了一丝强调。

“好的，乌鸦，知道了，乌鸦。”岛田樱语气平板地重复，“你要怎么帮我呀，乌鸦。”

“是、乌、鸦、先、生！”乌漆麻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纠正，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周围悬浮的羽毛明显躁动了一下。

岛田樱沉默了片刻，她好像懂了。

“乌鸦小姐。”

“大胆！！！”

乌漆麻黑面具上那两个孔洞深处，猛地迸发出幽幽的红光，如同点燃的炭火。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