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樱开口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光滑的表皮。

铃木爱莉丝张了张嘴，话音未落便被阻住。

“乌鸦……。”

山村霓虹当着岛田樱的面，凑近爱莉丝，轻轻从她唇边取走了那颗棒棒糖，含入自己口中。糖果带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湿润痕迹，在客厅顶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果然，我果然成了你们互动的一环。

岛田樱看着，等着爱莉丝喘上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糖果味和未散的水汽。

“乌鸭……先生……，会……，找你的……。”爱莉丝的声音有些喘，带着被打断后的断续。

乌鸭先生？应该不是以前带头的那个。

不懂就要问。

“她……”

岛田樱欲言又指，目光瞥向几乎依偎在她身边的爱莉丝。

“她……“

爱莉丝欲言又止，眉头锁得更紧。

山村霓虹再次贴近，打断了爱莉丝的话。她闭着眼，睫毛湿润，手臂环住爱莉丝的脖颈，整个人的重心靠过去，姿态直白地流露出依赖与索取。

这时候，藏在铃木爱莉丝意识中的岛田小雪出于好奇地问道，声音直接响起，带着一丝雀跃：

“为什么你如此冷淡？我姐就是个木头，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说。”

我是互动的一环，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互动的一环，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哈哈。岛田樱在心里默念，视线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像是看出了岛田樱的想法，爱莉丝在间隙中艰难地翻了个白眼，眼底写满疲惫与无奈。

然后就见山村霓虹松开些许，微微偏头，对岛田樱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复杂情绪的、近乎扭曲的表情，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似乎瞬间锐利了一瞬。

接着，山村霓虹就开始拉扯爱莉丝的衣服，手指揪住衬衫领口，用力向旁边扯动。棉质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爱莉丝神情平淡地看着山村霓虹，没有明显的抗拒，也没有回应，眼神像平静无波的湖面。山村霓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了下来，温热的泪珠打在爱莉丝露出的锁骨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额，这是闹哪样呀。

「不好，是这个倾向，我们没救了。」意识里，某个声音（或许是岛田小雪？）夸张地哀叹。

「胃开始疼了。」

「说起胃疼，我们再把《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刷一遍怎么样？」

「别闹了。」

山村霓虹撅起嘴，湿发黏在脸颊，像个得不到关注的孩子。

「爱闹脾气。」

她隔着单薄的衬衫，在爱莉丝心口不轻不重地留下一点痕迹。

「真拿你没办法。」

“妈妈，汪。”山村霓虹含糊地嘟囔，将脸靠过去。

岛田樱彻底侧过头，她有点不知该看哪里了。指尖的苹果忘了咬，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不畅。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爱莉丝的手还停在半空，微微颤抖。山村霓虹的脸偏向一边，雾气剧烈翻涌，模糊了迅速泛红的颊侧。

只能说力度不小。岛田樱想，耳膜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真是个让人窒息的情感纠葛呀。

她又默默地吐了个槽，却感觉喉咙发干。

爱莉丝喘着粗气，心口被触碰过的部位，衬衫布料下，竟然幽幽冒出一小团不祥的黑色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晕染、扭动。那阴影带着阴冷的质感，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些许。

岛田樱也是第一次见——心之伤，魔法少女力量出现问题的前兆。

而岛田小雪见铃木爱莉丝并没有理她，便顺势探入了那团刚刚浮现、还未稳固的阴影里，像一尾灵活的鱼没入深潭。

“疼……！”

爱莉丝压着声音说道，这一次的痛呼似乎并非源于脸颊或胸口，而是更深的地方。她猛地蜷缩了一下身体，额角渗出冷汗。

爱莉丝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晃动、重叠。

鲜艳的客厅色彩褪去，山村霓虹带着泪痕和泛红脸颊的模样渐渐虚化、变形，仿佛时光倒流，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眼神清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捧着刚摘的野花，对她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而她当初接近那个女孩，应允关系的初衷——只是为了更便捷地获取对方家族传承的某样事物，用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记忆的碎片带着陈旧的愧疚感，混合着此刻身体的疼痛与情感的泥沼，一同翻涌上来。

自动贩卖机幽蓝的荧光，在冬夜的寒气里像一小块不会融化的冰。

啤酒罐被取出的瞬间，铝壳表面迅速凝结起细密的水珠，冰凉透过指尖渗进来。

很清爽。拉开拉环的“呲啦”声在寂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冷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像无形的刀片刮过脸颊。她裹紧了身上略显陈旧的毛皮大衣，领口的绒毛蹭着下巴。

哈出的白气在眼前短暂成形，又倏地散入黑暗。

回家。

家？

头顶是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星光，被城市的霓虹吞没大半。她摸出钥匙，金属的冷意比啤酒罐更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地板上映着从窗外漏进来的、微弱的光。她踢掉鞋子，它们歪倒在鞋柜旁。

电视屏幕是黑的，像一只闭上的巨大眼睛。

她从冰箱里拿出碳酸饮料，罐身带着舒适的低温。又撕开一袋薯片，咔嚓声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有些刺耳。

山村霓虹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打着游戏。

“我？”

铃木爱莉丝顿了一下，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咸味在舌尖化开。

“我回来了。”

键盘被敲打的清脆声响，那声音随着她的话语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