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资深的网文爱好者，“杀人摸尸”这条基础准则，他执行得相当自觉。
不过他没敢贸然戴上去。这世界多得是在炼金武装上设置禁制的疯子，随便套上陌生戒指然后被咒死或控制的桥段，他可不想亲身体验。
正当他借着灯光细细观察戒面上那扭曲的暗纹时，门被推开了。
艾尔维拉走了进来，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江明对面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却径直落在他脸上，不偏不倚，毫不回避。
江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打破这沉默，艾尔维拉却先点了点头说道。
“我和会你讲我的故事，我一生的故事。”她说。
艾尔维拉的故事并不长。
一对出生在贫困街巷的姐妹，自小相依为命。父母在某次意外中再无音讯后，生存就成了唯一命题。然后在某个濒死的雨夜，她们走投无路，于肮脏的巷尾与一道金色的剪影相遇，契约就此签下。
此后便是在底层摸爬滚打，挣扎着活下来。直到被秩序局的外勤人员偶然发现，经过评估，成了编外的“外包人员”。没有正式编制，但至少有了相对稳定的委托和不算太差的报酬。
至于收尾人的身份，秩序局的态度相当简单，不卡学历，不究出身，只要你能做事、守规矩、不惹麻烦，就是好员工。
天使的契约？那是个人与更高存在之间的事，只要不危害秩序，局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不得不说，以他阅遍无数故事的标准来看，艾尔维拉的过去算不上多么跌宕离奇，甚至有些模板化。
但他没资格评判。他自己的故事若摊开来看，恐怕也是半斤八两，一个异界来客，带着游戏知识在真实险境中跌撞求生，简直和某些三流网文剧情一模一样。
这么一想，倒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绝配”。
至于艾尔维拉口中那道金色的剪影，江明知道是谁。
贪婪的玛门。
在那些被称作“天使”的不可名状存在中，玛门算是相对特殊的一位。
与其说祂是传统意义上圣洁或恐怖的使者，不如说祂更像一位商人，一位遵守契约、明码标价、欲望纯粹的商人。
在游戏设定的碎片信息里，玛门的形象总是与交易、代价、等价交换紧密相连。
祂不常显露敌意，也未必怀有善意，只是提供选择，然后收取报酬。传说祂甚至更喜欢被称作“商人玛门”，而非“天使玛门”。
想要力量？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知识？也行。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童叟无欺，银货两讫。
至于代价你是否真正付得起，那不是商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听说你也是收尾人？”
艾尔维拉开口时，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醒来之后，艾尔维亚已经回到她身边，也将江明的身份告诉了她。
这让她看待江明的目光里，多了些不同，能被天使选中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他们确实算是一同淌过生死的同行者了。
江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底那抹蓝色的微光无声流转起来。而那光芒本身，似乎就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印证。
江明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算说慌，毕竟自己手上确实有一张邀请函。
艾尔维拉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蓝，笑意加深了些。那笑容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真切，像是终于在某条孤独的路上，瞥见了同行者的灯火。
“走吧，”她站起身，推开椅子，“我带你去看看秩序局。”
她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侧过脸示意江明跟上。
艾尔维拉走在前面，声音在空旷的金属廊道里显得清晰而平稳。
“秩序局的结构不算复杂，核心分三大块：外勤部、决策室、内勤部。”她脚步不停继续说道，“其中外勤部按职能划分成五个固定行动组。”
她略微放缓语速，确保江明听清：
“第一组，‘公证铁律’，负责处理非超凡因素引发的重大冲突与秩序崩坏，是维稳的第一道铁壁。”
“第二组，‘鸦语密探’，专司情报侦查、渗透与信息解析。”
“第三组，‘守夜人’，你见过的金丝雀就在其中。专职应对各类超凡事件与实体威胁，是局里的主力锋刃。”
“第四组，‘天空之翼’，快速反应与全域支援单位，擅长机动布防与紧急救援。”
“第五组，‘特别行动组’，负责处理非常规、高隐秘性或涉及特殊规则的‘异常事项’。也是我在的部门。”
她在一道沉重的合金闸门前停下，手掌按上门侧的识别面板。蓝光扫过，闸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挑高惊人的中央大厅。
数层环形廊桥交错，人员在各层间规律流动，喧嚣却有序。
“这样真的好吗？”江明问道。现在自己还不是正式员工，就这样子走进别人的核心工作区真的好吗？
“没关系的。”艾尔维拉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刚刚局长跟我说了，允许了你在这里看的权限。”
“要进去看看吗？”艾尔维拉问道。
“好。”江明点了点头。这种超凡世界的超凡组织，从上一世开始，江明其实就一直很向往了。
而刚进去没几步，江明就就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紧接着旁边的房间传来了几句争吵声，
“阿姨，你最近的药是不是停了，没有我绝对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真的。我只是觉得你有可能需要我这瓶治疗手抖的药物。”
“阿姨，真别手抖了，我刚在外面杀完回来，真的快要饿死了。”
抱怨与哀求交织，间或夹杂着锅铲碰撞和油花爆响的忙碌背景音。
江明嘴角抽了抽。
刚刚建里起对于秩序局的神秘幻想忽然间轰然倒地了。
艾尔维拉似乎早已习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平静地补了一句：
“那是外勤部的内部食堂。厨师长手艺很好，就是……最近更年期，手有点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