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她鼓起满是泪痕的脸蛋。
“躺会儿吧。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我把她抱到床上，在我的身边躺下，似乎这样她才会安心一点。
我们把头凑在一起，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为什么要故意发那些难听的脏话？”
在我的质问消息下，姜瑠兰很快就发来回复。
“啊呀~芷芷这是找来男朋友给她撑腰啦？”
“你少用这种语气。明知道安芷听不得那些脏话，还不停给她加压，已经算是在威胁了！你真的在乎过她吗？”
安芷被困在公司的时候，留在安芷身边的她，是出于什么心情照顾安芷的？
原本我还对她有点感激，现在想来，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安芷听她的话。
这种手段，和精神控制有什么区别？
“不然，难道要靠你来照顾她吗？你不敢吧！只会马后炮的男友先生真吓人啊~你就是来说这些的？”
“至少我真的在为她着想。你们限制她的自由，把她关在直播间里，下达那些很难的指标，把她当成是什么了？赚钱工具吗？”
“这个嘛，是公司要求。和我没有关系，我当然是在乎她的。”
一旦说到对安芷不好的事，她就立刻撇清关系。
旁边的安芷偏过头，似乎不忍心看到她冷酷的样子。
在我眼里，这才是她隐藏的本性。
“如果真是这样，你也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帮公司威胁她了。到头来你也只是看上她赚钱的能力！”
“那又怎样？谁不想赚钱。我个人是很喜欢芷芷的。否则也不会管她的生活起居了，你知道有多麻烦吗？芷芷就像谁家大小姐一样，什么都不会。”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钱吧？你要真对她有一点感情，就不会助纣为虐！”
安芷的身子蜷缩起来，抱住我的胳膊。
虽说这是姜瑠兰的狡辩，但安芷还真是某家的大小姐...
意识到这点，与安芷产生一些距离感的我短暂地失神，又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安芷是不会回去的，她在这里过得很舒服。”
“无所谓咯~都确认违约了，月底前她不来走违约流程，交补偿金，就等着被起诉坐牢吧！”
“她也不会坐牢的。尽管去起诉好了！”
我狠下心点击发送，也不知道自己的策略是否正确，只觉得对她必须要强硬点。
“是吗？在牢里，你的芷芷就等着被折磨到体无完肤，白切黑吧~”
“我早说过威胁和限制人生自由是犯法的，安芷在公司的所有记录都在这部手机上，我已经保存到本地了。要是上法庭，这些也都能作为你们限制安芷自由的证据！”
照着脑中早已想好的办法，发送这条消息后，对方没有马上回复。
...是有效果了吗？
即便安芷的违约是事实，避免不了赔偿，但她们也同样犯了法。压力不该全都由安芷来承担。
要是真上法院，虽然安芷要付出更多赔偿，但对方也不会好受，流程也很麻烦。
我们都不想要鱼死网破的结局。
“明山，你好勇敢。要是我...肯定不敢发这些消息。”
安芷嘟囔着，把头倚在我的肩上，怯生生地看着屏幕。
“小笨蛋，以后再被欺负，就试试反击吧。”我摸着她的脸蛋，半开玩笑地说。
“...我是小笨蛋，小笨蛋...”她好像有点不甘心。
我们都盼望着公司会让步，紧张地将身体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着体温。
代表着时间的数字不停变动，在临近中午时，对方终于发来回复。
“为了芷芷，我去和公司求情咯。暂时不会起诉你们，但是赔偿金必须要交。”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和安芷都松了口气，终于能放松发酸的身体。
姜瑠兰还是选择撇清自己，说是求情的结果，其实是公司那边害怕了吧。
这下至少不用上法庭了，但赔偿...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是因为你们限制她的自由，才导致她违约的，还要赔偿？”我全力还击。
“有吗？可是她自己选择逃跑的哦~劝你们尽快来走违约流程，芷芷的身份证件，手机什么的，可都在我手里。现在还有谁能证明，芷芷就是安芷呢？”
妈的，到现在还选择用这种手段来威胁吗？
现在安芷手里，是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这样去挂失也很难成功。再加上连手机都在对方手里。
因此，不管是银行卡还是电子账户，都没办法用。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就连报警也会因身份问题难以受理...
话虽如此，我还是可以的。只要让对方把矛头都对准我就好，最好全都冲着我来。
“我会想办法的，需要时间才能凑钱。你们给我点时间，什么都别做！”
“那说不准呢~”
“敢对我做什么，我就留证报警。你们也别想拿到赔偿！”
“是是，公司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记住，时间是有限的，就这样。”
看来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我和安芷看到对方的这条消息，都瘫软在床上，呼吸着带有灰尘味道的暖气。
这下，暂时是没事了。
“明山...还好有你在...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谢谢...”
安芷搂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印下唇印。
我不觉得对方会放弃催促，至少会比原先计划的收敛很多。
50万，在对方所说的“有限时间”内，能凑到吗？
“安芷，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乖乖在家。锁好门窗不要出去，好吗？”
我搂着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劝说着。
只要她没事，我就能安心下来，好好想办法凑钱。
“嗯，我会在家的。我也会想办法...”
“不，你只要在家就好。钱交给我来凑。”
“可是...”
“安芷，相信我。有我在，就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侧身抱住她，想让她放下心来，她起初还有点抗拒，但很快就将脑袋藏进我的胸口，轻轻地反抱上来。
“明山，我很幸福。逃出来是对的，不会再想着回去了...”
“这样就好。”
我的手指轻触着她嫩滑的后背，她的喉咙里传出舒适的哼声，呼吸平缓下来。
大清早就醒来的她，一定还很困，很快就睡着了。
而我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50万的巨款，我这小半辈子赚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笔钱的一半多...
难道要靠每个月的工资？不可能。
或者争取让对方同意分期？但光利息就能压死我，安芷也没办法长时间失去身份...
该怎么办？
暂时就先拖着，好好享受和安芷共处的时光...不，不能这样！
我立刻抛下逃避的念头。好不容易才有的困意也随之消失了。
我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和聊天好友。只恨自己的交际圈太窄，找不到有能力帮忙的人...
最终我的目光停留在沫幽的头像上。
她已经帮过我很多忙，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可现在只有她能帮我。
想到这，我才能稍微喘口气，钻到被窝之中。
被褥和床单已经被我和安芷的汗水染得有些黏腻，布料贴在我们的肌肤上，随着汗水蒸发而吸取着体温。
这种情况下，安芷真的能睡着吗？
我看着她紧闭着的眼睑，细长的睫毛时而挠动我的皮肤，痒痒的。
就算哭过，她仍然这么漂亮，五官精致到像洋娃娃一样，脸颊红润到仿佛涂着腮红，有种想捏一捏的冲动。
她是为了我才选择入职的，她抛弃了更为广阔的前程，选择进入直播公司，而不是飞去国外深造，甚至不惜与家人决裂...
因此我一定不能让她后悔，我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座靠山了。
想着这些，我加大力气抱紧她，那股独属于她的体香飘进鼻腔，勾起了我的睡意。
这次是她给予了我不再逃避、找回自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