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事外出,待会就回来,先坐一会…额。”

岚姐话还没说完,程澪奈就慵懒地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举止投足没一点女子气,两腿大开大合地张开,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蓝白碗。

“你…”

岚姐一时语塞,这套娴熟到不像演的动作让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嗯,那我就稍微等一下喽~”程澪奈点点头,顺手拿了个枕头垫到腰后。

浑身酸痛的肌肉仿佛陷进这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身体刚一坐上去就再不想起来。

这才是该有的生活嘛!

家里的布局一点没变,宽敞大气,房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气息涌上一股熟悉感,将程澪奈的思绪带到过去

自从两年前搬家以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之前都是和父母电话联系,家里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亲切的家让她惬意地颠着腿,理所当然地冲着岚姐命令道: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可以。”

岚姐有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情愿地倒了杯水。

从来没见过那么粗鲁的女孩子,假小子都比她有礼貌。

裙子和白丝上不仅沾了黝黑的泥土,还勾了丝,看这模样明显没有十七岁,很难不怀疑是跟家长吵完架以后赌气跑出来的孩子。

“小妹妹,你这样子是当不了女佣的。”岚姐毫不留情地揭穿程澪奈拙劣的理由,“你是不是跟家里人有矛盾,所以才想出来工作的?”

“不是!”

立刻否决了这种愚蠢的问题,而且程澪奈打心底就没把林熙澪当成她的家人。

哪怕按照契约来,她们都是主仆关系。

“就算真是为了找工作,你这样子也不可能入职的。”

“嗯?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

从来没被岚姐摆过冷脸,一时半会程澪奈立即想要豪横地怼过去。

但意识到她现在是这副娇弱的身体,立刻换了个态度。

“不不,我是说,我很能干的,什么事都能做!”

说的时候,程澪奈还不忘夹紧双腿,试图将自己营造成一种优雅端庄的样子。

好险,差点忘了她现在就是一看起来跟小学生似的灰毛萝莉了。

态度不好的话,是真得被赶出去的。

“哦,是吗?”

岚姐半信半疑,手拿一个拖把交到程澪奈手里。

“在夫人没回来之前,我想先看看你的能力。”

“啊?!你这是想让我死…不不,我是说我肯定能干的!”

程澪奈抓住拖把,艰难地站起来。

一个小小的拖把光是拿起来都有些费劲,又沾了些水,完全是用全身的力气拖着走。

这种最为简单的体力活,对她来说都和服刑似得。

岚姐略带失望地问道:“怎么,你拿不动吗?”

“谁拿不动了,拖把放身后不是很正常的吗?!”

为了等到老妈回来,程澪奈不得不尽量表现得“有用”一些。

只是把客厅拖了一半,手臂就酸得快掉了。

不止是身体原因,实际上程澪奈连大多数劳动都没怎么做过,十指不沾阳春水,之前在家里都是叫保洁的说。

给林熙澪当女仆就算了,回家还要干活真是太悲哀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要应聘女佣就得好好干活,她可不想在最后一步之前被轰出去。

“轰隆!”

雷声划破天际,让气喘吁吁的程澪奈娇躯一震,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空阴沉沉一片,哗啦啦地落着水珠。

下雨了。

程澪奈心里大喜,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不管她做的怎么样,总不能在下雨天赶人吧?

反正她就赖在这不走了,而且本身就是她家,留在这天经地义。

心里打着小算盘,程澪奈拉着拖把已经走到一扇门前,门框上有个显眼的划痕。

“这是…?”

这唤醒了程澪奈童年的记忆。

这个划痕是她小时候不懂事拿剪刀划出来的,母亲刻意留下来作为纪念。

而门后就是她的房间。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房间还是原来那样吗?

“这个房间还用拖吗?”

“里面有些落灰,不过你想的话,可以扫下。”

“落灰…?”

程澪奈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她可是他们的最疼爱儿子诶,居然不经常帮忙打扫房间吗?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跳得厉害,有种胀胀的心悸感。

为什么要紧张呢?

明明这就是她的房间才对,里面什么样再熟悉不过,心里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退后一步,程澪奈拉下门把手。

“咳咳…咳咳咳!”

突然涌上来一股灰尘,呛得程澪奈喘不过气,

你管这叫有点落灰?

揉睨着眼睛往里面里看去,房间里的东西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面空空如也,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是零零散散摆了几个箱子和废弃的家具,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放很久了。

这…这不对吧?

怀疑是看错了,眨了几下眼睛,房间却一点没变。

“这里是个杂物间,一般没人去的,不想扫的话关上就行。”

岚姐在一旁提醒道。

怎么可能?

她只不过是搬出去了两年,爸妈就把她的房间给清空当成杂物间了?

这实在太没道理了,明明前几天还和父母打过电话,都很亲切地喊着儿子,顺便又打过来一笔钱。

一对疼爱儿子的父母,怎么可能随便把他的房间给清空了?

并且她家完全不是缺钱的户,需要个杂物间干脆把隔壁房子买下来不就好了。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恐怖又极为合理的想法在她的心中萌生。

林熙澪之前给她看的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的只有她一个人。

既然魔法给她提供了新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旧的那个其实不管用了?

一种从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敲骨吸髓地击碎她最后的理智,身体不寒而栗,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之前认识的那些人都留有她的记忆,怎么到了自己家就没这种记忆了,这不可能!绝对没这种可能!

“这个…我,我想问一下。”

“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程…程予顷来着?对不对?对不对?!”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地颤抖,战战赫赫地像要昏过去。

她拼命祈祷着那个理所应当的恢复,他们家唯一一个孩子,程予顷。

“没有啊,夫人和老爷从来都没有过儿子,他们也没打算要过儿子,最近的传闻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这份侥幸被岚姐的回答敲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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