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不久便被这“青睐”扰醒，不适地翻了个身。
手边正好触到一团又软又滑的东西，他下意识捏了捏。
“啊呜。”
白璃一口就咬了上来。
“疼疼疼！”
这一口痛得他立刻坐起，却见自己的食指正被她叼在嘴里。
“喂，白璃，醒醒！你咬到我了！”
他试图抽回手指，可这小狐狸竟用双手牢牢抱住他的手腕，更加卖力地“咀嚼”起来，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嘿嘿……鸡肉……豪吃捏……”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江心一时无语，说疼倒也不算很疼，可这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白璃像吸骨髓一样嘬着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连同她黏糊糊的口水，湿漉漉、滑腻腻的。
看得江心心头发痒，莫名有些躁动。
江心，清醒点！她只是只狐狸！别乱想！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把杂念甩出去。
这时，白璃那条蓬松的狐尾正轻轻摆动。
江心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他记得小师妹曾养过一只灵猫，每次不小心碰到它尾巴，那猫就会炸毛跳起来。
于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呀啊——！”
白璃尖叫一声，猛地惊醒，江心趁机迅速抽回了手指。
“呜……你干嘛呀，小哥哥……”
白璃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自己那根被抓过的尾巴，鼓着腮帮，气鼓鼓地说。
“你自己看看。”
江心别过头，将那根还沾着她晶莹唾液的手指递到她面前。
看到自己的“杰作”，白璃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要不……小哥哥，我再帮你舔干净？”
“……”
两个时辰后，收拾妥当后的二人，踏出了破庙。
路上。
“白璃，我们这是要去哪？”
经过昨夜白璃再次为他注入灵力调理，江心行走是没啥大问题了，只是肩头的旧伤还隐隐作痛。
“去鬼市呀。”
白璃脚步轻快，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你体内的妖族灵力还不稳定，得去买些‘化妖草’给你服下调和。”
“鬼市？”
江心对这个词满脸困惑。
“哎呀，就是黑市啦～小哥哥这都不知道吗？”
江心一时语塞，他一个自幼在名门正派长大的弟子，也没机会了解什么黑市。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似乎至今都没正式告诉过她名字？她一直“小哥哥”、“小哥哥”地叫，总让他心里有一丝微妙。
“那个，白璃。”
他斟酌下，还是开口。
“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哥哥了？我叫江心。”
“我知道你叫江心呀。”
白璃笑着指了指他腰间——那里挂着一块青云宗的身份玉牌，上面清晰地刻着“江心”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门弟子。
江心低头看了看玉牌，又抬眼看向她。
“那你还……”
“哎哟～小哥哥，这么叫不好听吗？”
她忽然凑近，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轻轻吹进耳朵。
“还是说……”
“你想让我叫你……相公？”
江心的脑袋“轰”地一声，像烧开的水壶般滚烫起来，他连退几步，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胡说什么！男、男女有别，白姑娘请自重！”
见他这副窘迫模样，白璃掩着嘴笑出声来。
“哈哈哈～小、哥、哥，你真好玩！稍微逗你一下，反应就这么可爱～”
她笑够了，才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不过，小哥哥难道没看过话本吗？像我这么好看的狐妖，将来肯定是要找相公的呀～”
江心一心修道，话本之类的东西，他只在师妹那儿偶尔听过几句。
“那、那你还是……叫原来的吧。”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比起那个过于羞耻的称呼，“小哥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璃得逞似的弯起眼睛，身后的狐尾愉快地晃了晃。
在这段小插曲后，两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不得不说，这“鬼市”确实够隐蔽——周围黄沙漫漫，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其真容。
往来行人都裹着头巾、身着轻便衣衫、面上覆着纱巾。
单看外表，这和一些普通集市并没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买卖物品都是外界难以流通的“特殊商品”。
江心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有号称“上古剑仙断指”的干枯骨节；
有能“改换容貌”的易容面具；
还有本封皮暧昧的书，名叫《人狐情未了》……
等等，这本书是怎么回事？画风和周围也太格格不入了吧！江心内心忍不住吐槽。
然而白璃一看到那本书，脚步就挪不动了。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到摊位前，双眼放光：
“老板，这个怎么卖呀？”
摊主是位狼妖，已修至半人半兽之形。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
“客人好眼力！这可是我冒死从人族皇城收来的正版孤本，费了好大功夫！只要……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真的吗？老板，里面有……那种内容吗？”
白璃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有有有！绝对有！包您满意！”
狼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那……能便宜点吗？”
“唉，看您这么诚心，我就亏本卖您了——二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狼妖作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真的？谢谢老板！”
白璃爽快地掏出一个绣花小布袋，数出灵石递过去，将书小心收进挂在身上的布包里，满脸愉悦。
看着她开心的侧脸，又瞥见那狼妖攥着钱袋、阴谋得逞的窃喜表情，江心只觉得心累。
他记得白璃说过，她平日靠采药挖矿，一个月也就攒个三四十灵石，这一本书，就花去了她近半个月的积蓄……也一点不心疼。”
察觉到他的目光，白璃转过头，疑惑地眨眨眼。
“怎么了，小哥哥？”
“……没什么。”江心终究没多言，毕竟是她的钱，又何必多嘴。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个草药摊前。
摊主是位尚未完全化形的蘑菇精，伞盖上还顶着几颗小蘑菇。
“小璃来啦？又是来卖草药的？我这儿正缺货呢！”
蘑菇精声音闷闷。
“不是啦，菇老板。”
白璃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今天是想买点化妖草。”
“哦？你不是早就化形了吗？还要这个做甚？”
“唔……不是我用啦。”
她把江心往前轻轻一推。
“是我新收的小弟需要。”
蘑菇精仔细打量了江心一番——明明是完全的人类样貌，体内却缠绕着一缕妖气，着实古怪。
不过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还是咧开嘴（如果那算嘴的话）笑了笑。
“小哥确实……有些特别，喏，今早刚采的，新鲜着呢，就送你们了。”
他从背后的竹筐里取出一把叶片泛着淡淡银光的药草，递了过来。
白璃开心地接过。
“谢谢你，菇老板！”
离开摊位后，江心望着前方白璃轻盈的背影，心中不由暗想，这小狐狸妖缘倒是不错，连黑市里的商贩都对她如此和气。
二人就这么走走看看，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片气氛迥异的区域。
空气里中一股铁锈与尘灰混合的气味，四周的笼子也多了起来，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身影。
区域中央，一个粗哑的吆喝声喊出。
“走过路过——莫错过！新到一批好货！有蛮族力士、鲛人歌姬、还有……保管都是您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江心下意识循声望去。
就在那贩子身旁，一个蒙着黑布的巨大铁笼里。
他忽然感到心口一紧。
一种极其熟悉、却又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那笼中隐隐流出。